“不……不是這樣的……霍哥哥,我沒有……”

周小蝶慘白著臉,哆哆嗦嗦地辯解著。

霍予舟找到了那本落下的《觀古策論》,便抱著小奶貓往外走去,再沒給周小蝶任何眼神。

“霍哥哥……你……”

周小蝶追了出來,想要再辯解幾句,霍予舟壓根沒給她機會,隻冷冷地丟下一句:“我會盡快搬離周家。”

“不……”

霍予舟頭也沒回,抱著小奶貓徑直離去,留下周家主仆一臉驚慌失措。

當初周老爺為了說服霍公子住在自己家裏,周老爺花了多大力氣,大家夥都心知肚明,如今霍公子一氣之下要搬走,隻怕周老爺要大發雷霆,周小蝶自然免不了被責罰,而他們這些跟著周小姐闖進來的下人隻怕也脫不了幹係……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過來了,哪怕被四小姐記恨呢……”

“四小姐,小的們都是聽您的吩咐行事,您務必要在老爺麵前替小的們求情啊。”

“得了吧,四小姐如今自身難保了,還能顧得上你?”

周小蝶麵色慘白,捂著頭痛苦地蹲下身,怎麽會這樣?她不過是要教訓一隻貓而已……

***

豐陽書院門口,七律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直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出現在巷口,七律趕緊迎客上去。

“爺,您可算來了。爺去了這麽久,可是路上發生了什麽?”

七律邊說邊伸手去扶霍予舟,對方卻擺擺手,示意他不用。

七律正覺得奇怪,定睛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爺,你怎麽把這隻貓給帶來了?”

“嗯。”霍予舟點了點頭。

七律彎腰湊近蘇婉婉:“肯定是你這隻貓,纏著爺不放!還害得爺耽擱這麽久!爺是來上學的,你來做什麽?”

蘇婉婉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別過臉。

“哎,你這貓真是目中無人。”

“予舟,怎麽還不進來?”

廊下有人朝著霍予舟招手:“快,夫子在等你呢。”

“嗯。”霍予舟應了一聲,將小奶貓遞給了七律,叮囑道:“好生照看。”

“誒!”七律點點頭,心裏卻嘀咕,嘖,怎麽感覺這貓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又重了不少?

霍予舟見七律這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不由得皺了皺眉。

“它方才受了驚,你務必要穩當些。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七律立馬鄭重地點頭道:“爺,您放心,小的一定好生照顧它,保證一根毛也不會掉!不信,爺您現在數數!回來再核對一次。”

霍予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抬腿往廊下走去。

七律低下頭老向小奶貓:“嘖嘖嘖,你這貓這般金貴。一根毛都不能掉?”

他伸出手,正想往小奶貓額角的那撮毛擼去,冷不防覺得背脊有些涼嗖嗖的。七律抬頭一看,隻見霍予舟去而複返,正冷冷地瞪著他。

那表情讓七律有些心慌慌,他有一種感覺,若是把手伸過去了,隻怕要挨一頓訓斥。

七律訥訥地收回了手,一臉狗腿地看向霍予舟:“爺……爺您怎麽……”

霍予舟將一個紙袋遞了過來,“小魚幹拿好。”

“誒!”七律伸手接過,“爺對這貓真好。”

霍予舟怔了一下,很好嗎?

“好生照看。”

霍予舟再次叮囑了一句,然後轉過身,匆匆離去。

嘖嘖嘖,七律一手拎著小魚幹,一手抱著小奶貓,心中嘖嘖稱奇。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都不信主子會對一隻貓這般上心。

“真是有能耐了,這才一日的功夫,居然讓主子對你這般另眼相待!”

蘇婉婉揚起下巴,一副傲嬌的模樣。

“喵喵?”

這就吃驚了?少見多怪!

七律:“……”

雖然人貓溝通有障礙,但是蘇婉婉的眼神讓他很受打擊。七律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好像被這隻貓給鄙視了。

七律:“嘖嘖嘖,得虧你是隻貓,你若是個女人,嘖嘖嘖,不知要掀起多少妖風喲!”

蘇婉婉:“……”

七律:“嘖嘖嘖,人不如貓呀,若是那個女人有你這般能耐,主子隻怕……”

剩下的話七律沒有說出口,他抱著小奶貓往一側的偏殿走去。

書院的書生都在正殿上課,隨行的書童與侍從可以在偏殿等候。

偏殿裏已經坐了不少人了,他們正三五成群交頭接耳聊得火熱。其中幾人聽到門口的動靜後扭頭看過來,見到七律後都紛紛站起身來。

“七律哥來了。”

“來,坐這。”

隨著這幾道聲音響起,偏殿裏原本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眾人都紛紛看了過來,紛紛朝著七律露出友好的微笑。

“七律哥可算是來了,我這還給你留著千味居新出的蓮子酥呢。”

“聽說霍公子剛才有事回去了一趟?要我說,周家還是太遠了些。霍公子不如另擇良居。”

“對對對,我們方府就很不錯,離得也近。”

七律笑了笑:“多謝各位兄弟了。隻是此事我們爺已做了決斷。”

“七律哥,主子有主子的決斷,隻是咱們做下人的也該適時地勸勸。”

“聽說霍公子在周府住得並不開心。”

“……”

拉攏與討好的聲音不斷響起,七律的身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這些拉攏與討好自然都是衝著霍予舟。

蘇婉婉仔細打量著偏殿中的眾人,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會與七律寒暄兩句,唯有坐在正中間的那人一臉淡然。

那人也是書童打扮,從衣服的布料來看,他家的主子家境比殿中其他人都要好。

他抬眼暼了一眼七律,絲毫沒有套近乎的意思。隻低頭擦拭著手中的筆盒。

這種與眾不同自然引起了蘇婉婉的格外注意。一般的路人甲哪會配得上“與眾不同”這四個字?這家主子隻怕有點來頭。

七律正與人聊得熱火朝天,蘇婉婉溜了下來,朝著殿中那位書童的方向走了過去。

座位有些高,蘇婉婉跳到旁邊的椅子上才瞧清楚筆盒上的字。

——崔久卿。

那書童抬眼看了過來,輕輕一哂:“嗬,這霍公子平日裏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不過是裝給外人看的。見別人借狸貓得了貴人的賞識,他便迫不及待巴巴養起了貓,打量著誰不知道他想什麽呢?嗬,真真是可笑!還是我們家公子心思純正,從不走這些旁門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