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被扒拉衣襟,霍予舟骨子裏的禮儀教養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然而,眼下,那隻孟浪的小奶貓對他上下其手,霍予舟卻沒有出手製止,非但如此,他甚至還生出了一種古怪的慶幸。這次總算沒扒拉別人的衣服了不是?
這種感覺一出來,霍予舟自己都嚇了一跳。
“喵喵喵!”
小奶貓急促的叫喚聲讓霍予舟有些困惑,再看看追在後頭的五言,臉上的表情用天崩地裂來形容也不為過。
“怎麽回事?”霍予舟皺著眉問道。
五言:“沒事沒事。這貓淘氣,搶我東西。”
“什麽東西?”
五言打了個哈哈:“沒……沒什麽……”
然後他下意識地撫了撫衣襟,摸了個空後,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也不是……不是什麽要緊的。”
一看就是言不由衷,霍予舟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五言淩亂的衣襟處逡巡,突然便回過味來。
這麽說來,這小奶貓剛才扒拉五言的衣襟,其實是想拿他衣襟裏的東西?
那麽現在,這隻小奶貓也是看上了自己衣襟裏的什麽東西了?
霍予舟下意識地伸手朝著衣襟處摸去,恰巧碰到了小奶貓毛茸茸的爪子。
小奶貓仰著頭,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莫名有些熟悉,與他那五歲侄兒討要糖果時一模一樣。
“喵!”
霍予舟心裏一軟,握著她的爪子捏了又捏。
“看上什麽了?”
蘇婉婉一愣,反應過來後立即玩性大發。她將爪子從霍予舟手中抽了出來。
霍予舟有些懵,手中毛茸茸的觸感驟然消失,他隻覺得心也跟著一空。
“嗯?”
蘇婉婉歪著頭貼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然後伸出爪子在霍予舟的胸口劃了一個圈,湛藍色的眼眸晶晶亮。
“喵!”你啊!
霍予舟都看呆了,一個蹭臉搭肩的動作,他居然看出了些許嫵媚之意。
在一隻貓身上看出了嫵媚之態,霍予舟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這隻小奶貓爪子劃圈的動作,恰巧是圈在了他的心髒處。
一圈又一圈,霍予舟隻覺得“砰”地一聲,心跳陡然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口蹦出來了。
“喵。”
霍予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生之年,一向平靜無波的內心,居然會因為一隻貓驟起漣漪。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霍予舟便覺得掌心裏傳來毛茸茸的觸感,是小奶貓將她的爪子又重新塞回了他掌心裏。
霍予舟隻覺得渾身一震,將這爪子緊緊捏在手心裏。
“你這貓……”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霍予舟感覺到手心裏被塞了一個紙團。
一旁的五言看得一頭霧水,隻見這隻色膽包天的貓對著自家主子上下其手,而自家主子非但不嗬斥,臉上還微微泛紅……
不過,如今這情況,之前那封信主子應該是沒發現的,這也算是萬幸了。
五言剛鬆了一口氣,卻見自家主子輕抬手,將掌心的紙團打開。
五言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
“爺……別……別看……”
這話自然是徒勞的,霍予舟快速看完了信,周身的氣息陡然冰冷起來。
蘇婉婉窩在他的懷裏,都被這冰冷的氣息給凍到了。
五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爺……小的……”
“五言!”
霍予舟厲聲嗬斥,“這是怎麽回事?”
大概是怒急攻心,霍予舟猛地一陣咳嗽,臉色有些蒼白。
“爺……爺你消消氣,小心引發舊疾。”
五言趕緊過來替霍予舟順氣,卻被霍予舟一手給推開了。
“爺……小的……”
霍予舟冷著臉打斷他:“我竟不知你是個如此膽大妄為的。”
五言跪在地上拚命磕起了頭:“爺……爺……你聽小的解釋……”
七律聽到動靜趕緊走了出來,看到院子裏麵色鐵青滿臉怒容的主子,以及跪下拚命磕頭的五言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是怎麽了?爺,可是五言伺候不妥當?”
霍予舟冷哼一聲,眼底透著戾氣,“妥當得很呢,主意大的很,如今還要籌劃著給我定下一門親事。”
七律:“什麽?”
蘇婉婉:“喵!”啥?
***
七律伺候霍予舟服了藥,霍予舟的臉色才慢慢好轉。
五言依舊跪在下麵不停地磕頭,如今頭都磕破了,額頭上一片鮮血淋漓。
霍予舟瞪了他一眼:“究竟怎麽回事?”
“是……”
五言哽咽一聲:“這事還是因為夫人失蹤一事。”
七律一愣:“不是說夫人和那個隔壁王公子私奔了嗎?”
“原本大家夥都是這麽認為的。”五言歎了一口氣:“可是後來派人查到了王公子的蹤跡,這位王公子確實是私奔了,隻是和他私奔的女子並不是……並不是夫人。”
七律:“什麽?那夫人呢?”
五言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暼了一眼霍予舟。
霍予舟似有所覺,一個眼神瞪了過來,“說!”
五言:“夫人……夫人……小的派人去找,後來在迷蹤林裏找到了夫人……夫人……夫人她好像死了。”
霍予舟麵無表情:“好像死了?究竟是死了還是沒死?”
“就是……就是死了……小的親自試過,沒氣了……”
五言摸了摸腦門上的汗道:“不過,怪得很,夫人的靈體一直沒有腐壞。”
霍予舟皺了皺眉:“若是不確定,尋個大夫好生瞧一瞧。”
“族長……族長說……此事暫時不宜聲張。”
“為何?”
五言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霍予舟暼了他一眼,眼底透著冷意:“還有,此事與我定不定親又有何幹係?那個什麽蘇蘇又是何人?”
五言一臉苦笑:“爺,您貴人多忘事。那個蘇蘇就是夫人的堂妹,以前來府中探望過夫人。”
霍予舟眼底透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荒唐!”
五言:“那個蘇蘇知道夫人去世的消息了,以此為要挾,說要與您定親,否則就要將此事宣揚出去。”
霍予舟麵露疑惑:“宣揚出去又如何?又不是我們霍家害死她的,我們怕什麽?”
“爺!夫人是您的繼母,她死了,按照律法,您也要守孝啊。”
五言哭喪著臉:“爺早就該中狀元了,六年前爺在鄉試中了頭名,先夫人卻去世了,爺按律守孝,缺席了之後的考試。三年前,爺在會試中奪魁,老爺卻去世了,爺按照律法守孝,又缺席了後麵的殿試。如今……”
五言頓了頓,有些泣不成聲,旁邊的七律也跟著抹了眼淚。
“如今……如今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年……結果這位……難道爺您還要等三年?族長的意思是……反正她也不是什麽正經的長輩,平日裏行為不端。不如先瞞過這幾個月,待殿試過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