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金襄水瑜讓在一邊,看安嫻半天沒有動作。
她有些奇怪。
“你怎麽不走?”
金襄水瑜問安嫻。
安嫻瞟了金襄水瑜一眼,雙手環胸,她嘴巴朝著地上的金鈺努了努。
“她沒有醒。”
安嫻頗為嫌棄道:“駕著她走,麻煩。”
金襄水瑜默默地看了看金鈺,隻見金鈺麵色安詳地枕在包袱上。
“好吧。”她聳聳肩,“再等等。”
等待並不長久,但其中的寂靜總是令人難以忍受的。
它會形成一種沉滯的壓迫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這樣的情形下,總讓人想要搞出些什麽動靜,來打破這樣讓人窒息的氛圍。
其實,安嫻對這樣的場景,著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在她手上流走的時光太多太多,孤寂難言的時刻也太多太多。
像這樣子的情況,對安嫻來講,不過是小菜一碟。
眼睛一閉一睜,也許就過去了。
諸多事情都是彈指一揮間。
這話不是說著玩玩或是故作高深,而是真的。
安嫻深有感觸。
想想當初她是何等的風光,現在又是什麽樣的境地,現在又在哪裏?
而她將來,又會去向何方?
即使是進入遊戲位麵,那也已經是過了快四五年了啊。
安嫻心裏有些唏噓。
“你在想什麽?”思思問她。
安嫻一笑,“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思思稚嫩的聲音有時總會生出老成的感覺,這難免會讓安嫻感到怪異和不協調。
此時,它思考了一下後,便說:“有時,我可以直白地知道你想做什麽。可是有時,我看不透。”
“看?”安嫻玩味道,“這個字眼倒是蠻有意思。”
她問:“你在看著我麽?”
思思頓了頓。
而後,它的聲音響起。
“我一直在看著你。”
安嫻心裏嗤笑一聲,毫不猶豫道:“騙子。”
麵對安嫻這樣斬釘截鐵的話語,思思手足無措。
它問:“為什麽?”
“為什麽覺得我在騙你?”
安嫻不答反問。
“你沒有在騙我麽?”
思思又陷入了語塞的境地。
安嫻卻並不打算放過它,她追問著,“為什麽不回答?”
思思被逼無奈,它開口道:“我不明白,你說的騙,是什麽意思。”
安嫻正要繼續,她冷笑一聲,就被金襄水瑜打斷了。
“我要回答什麽呀?”金襄水瑜的臉上滿是不清不楚的神色。
安嫻一愣。
她對上金襄水瑜的視線,“我剛剛說話了嗎?”
“你說了。”金襄水瑜道,“你問我,為什麽不回答。”
安嫻尷尬地抿了抿嘴唇。
隱約間,她似乎聽到思思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於是安嫻狠狠地對思思說:“這事我會放在心上,我們兩個沒完。”
不知道為什麽,這回思思的回答卻沒了之前的緊張感和吞吐感。
它應承得極為爽快。
“好。”思思的話裏還有隱隱的笑意,“我們沒完。”
麵對思思突如其來的態度上的轉變,安嫻隻覺得奇怪,卻一時想不到別的合理的解釋。
她嘟囔一句,“奇奇怪怪。”
安嫻心裏和思思交流著,麵上卻和金襄水瑜默默對視。
等到和思思交流完,安嫻張開嘴巴問金襄水瑜,“所以你為什麽會在這條通道裏?”
“據我所知,這條通道是巫族聖女之一,連曳青逃離鳳凰木林的秘密通道。”
“你的問題是這個?”金襄水瑜驚訝道,“你為什麽一開始不問?”
安嫻冷冷地瞥她一眼,“我一開始有機會問麽?”
金襄水瑜一聽,覺得安嫻說得挺有道理,所以說來說去,都怪她自己。
她想著想著,幽幽地歎了口氣。
安嫻聽到金襄水瑜歎氣,心裏也糾結了起來,這種糾結不是她自己的糾結,而是有感於金襄水瑜幽微悲傷的情緒,
她打斷金襄水瑜向外發散的綿密傷悲,問她:“你怎麽又歎氣了?”
金襄水瑜擺擺手,有氣無力道:“沒事。”
她解釋:“我的職責,就是守護這條通道。”
“守護這條通道,是我要付出的代價。”
安嫻咀嚼半晌,從金襄水瑜的話語中察覺到一些細膩的情緒。
她試探性地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說。”
“說任何你想說的事情。”
金襄水瑜淡淡一笑,“謝謝。”
她看了看地上的金鈺。
金鈺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動著,似乎有要醒來的征兆。
果不其然,金鈺的身體緩緩地動了,她的手向上方伸展,她的眼皮也將要掀開。
金襄水瑜對安嫻道:“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再說吧。”
安嫻點點頭,“可。”
兩人對完話,就見金鈺嘴裏溢出一聲小小的呼聲,然後她的眼睛就睜開了。
帶著尚未散去的濕潤的水汽,金鈺在地上坐起來,她揉揉眼睛,懵懵懂懂地看向四周。
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安嫻的身上。
她仰視著安嫻,正如一個新生的嬰兒,用自己人事不知的雙眼好奇地打量著周邊的一切。
這是她力所能及的世界。
這樣無知無覺的狀態僅僅持續了短暫的一小會兒。
待金鈺眼睛裏的水汽散去,她的神誌也完全清醒了過來。
想到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金鈺一臉焦急,她猛地從地上起來,不忘拿起包袱。
“小姐啊!我···”金鈺想要向安嫻訴說些什麽,被安嫻打斷。
安嫻淡淡地說:“我知道。”
金襄水瑜看準時機插進來,她對著金鈺說:“沒事了,你們走吧。”
金鈺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識摟緊了懷裏的包袱。
她不是很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安嫻看看泰然自若的安嫻,又看看麵容平靜的金襄水瑜。
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裏,這兩人是達成了什麽嗎?
金襄水瑜看著金鈺。
她的目光將金鈺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金鈺被這樣的目光看著,卻並不覺得有壓迫感什麽的。
這道目光,是輕柔,帶著懷念的。
“去吧。”金襄水瑜說,“去了,就別回燼國了,這裏不適合你。”
安嫻拉過金鈺的手,對著金襄水瑜點頭致意。
金鈺被拉著前行,她似有所感,朝後麵扭頭看去。
金襄水瑜的身影在不遠處,漸漸化為無數的水珠。
安嫻隨著金鈺的動作也往後看去。
一句話淡淡地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小心汪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