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就能確定那個叫葉清的,就是巫族的聖女?”

安嫻心裏情緒震**,麵上卻不露分毫,她就像一個聽客,毫不認識葉清,隻當在聽一件與自己完全不相幹的事情,興致上來了,就問那麽一兩句。

安嫻又問:“陸欽杉為什麽就進了東宮?他抓聖女做什麽?”

“他是樓舒雋那一派的?”

麵對安嫻提出來的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陸啟靈顯然有些接不過來。

“你等等。”

她伸手將放在桌子中央的茶壺夠過來,倒了一杯茶,遞到安嫻的跟前。

“先喝口水,喘喘氣。”

安嫻莫名其妙地看了陸啟靈一眼,接過了她的茶,依言喝了一口。

是涼的。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穿過了大半個身體。

安嫻一個激靈,渾身顫抖了一下。

她把茶杯放到桌子上。

“好了,我喝完了。”

陸啟靈臉上含笑,她看著安嫻哆嗦一下,卻兀自鎮定的樣子,心裏多了幾分淡淡的愉悅。

她一隻手扶在麵頰上,另一隻手勾了勾安嫻放著的杯子。

將杯子撥近了些,陸啟靈朝裏頭淡淡一瞟。

她臉上的笑意擴大了。

“我說這杯子怎麽輕了些。”

陸啟靈伸出一根手指,將茶杯戳回了原位,“讓你喝一口,你怎麽全都喝了呢?”

安嫻把被戳過來的杯子放到一邊。

她催促陸啟靈,“你快把之前我問的問題說一說。”

陸啟靈眼波流轉,她軟軟地斜了安嫻一眼。

“怎麽突然這麽著急?”

“平日裏也不見你露出這樣的語氣。”

陸啟靈說著,突然放輕了聲音,她神神秘秘地湊近了安嫻。

“聽說葉清是從燼國來的,你不會是,認識她吧?”

我不僅認識她,我還答應了她要在她死之後取她身上的祭祀之刃呢。

安嫻微微垂著頭,看著陸啟靈好奇的目光,調侃的語氣,很想就這樣將心裏的話脫口而出。

但是這是不可以的。

她忍住了。

安嫻冷冷淡淡地看了陸啟靈一會兒,“你說不說?”

陸啟靈眨著眼睛,似乎一定要安嫻說出個什麽來。

“不說算了。”安嫻毫不猶豫地把她的頭推開。

她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去。

一邊朝外麵邁動步伐,安嫻一邊在心裏呼喚思思。

她發現思思時在時不在,非常奇怪。

雖然不知道別人的係統是怎麽樣的,她總覺得自己的這個係統,是與眾不同的。

呼喚了好幾聲,思思應了。

“怎麽了?”

安嫻正要問她關於葉清的事情,就聽到後頭陸啟靈壓著嗓子的聲音。

“你別走啊。”

陸啟靈看安嫻要往外走,忙站起身來阻止她。

安嫻不理她,所幸把跟思思的交流也停止了。

陸啟靈看安嫻沒有反應,就一味悶頭向前走,疾走幾步,抓住了安嫻的胳膊。

陸啟靈的力氣一向很大,這在安嫻第一次與陸啟靈在黛岑殿見麵的時候就深有感受。

她拽了拽自己的胳膊,沒拽動。

陸啟靈輕輕往後一拉。

安嫻站立不穩,連連後退幾步,直直撞到了陸啟靈的懷裏。

她又被陸啟靈硬生生按到了凳子上。

“郝承恩被囚禁了,蘇閻被打壓了,可就剩你一個了。”

“現在外麵都是郝冰清和汪少安的人在盯著,你一出去,就是天羅地網等著你。”

安嫻感受到了陸啟靈壓倒性的力量,她掙紮了一下,卻動彈不得。

“你吃什麽長大的?”她氣急,不由得問。

陸啟靈一笑,甚至心情頗好地伸出手指頭彈了彈安嫻的臉蛋。

“本宮天賦異稟。”

安嫻的肩膀被陸啟靈牢牢按著,她冷笑一聲,“好一個天賦異稟。”

“隻怕,這天賦,不是人該有的。”

“嗯?”陸啟靈拉過凳子坐了下來。

“你這話可有幾分意思。”

她轉了轉眼珠子,也不惱怒,饒有趣味道:“阿燕是在說我不是人麽?”

安嫻順著陸啟靈的話,問:“你是人麽?”

陸啟靈小小地笑了兩聲,她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身子左右搖晃著。

盡管盡量壓製著自己的聲音,她還是笑得花枝亂顫。

“阿燕呐阿燕,你真是太可愛了。”

陸啟靈沒忍住,又摸了摸安嫻的臉蛋。

安嫻甩甩頭,沒好氣地拍了一下陸啟靈的手背。

“我當然是人嘍。”

陸啟靈嬌嗔地瞥了安嫻一眼,揉揉自己被拍紅的手背。

“阿燕,你才不是人呐。”她拉長了調子。

如果安嫻不是真的確認自己非人的身份,照陸啟靈這樣的說法,活脫脫就是在嘲諷人家。

“你知道我不是人?”安嫻有些意外。

陸啟靈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安嫻回溯記憶,想到兩人剛一見麵時陸啟靈的反應,又想到陸啟靈是擁有水木二靈根的。

她抬頭向優哉遊哉的陸啟靈,“原來你一開始就發現了。”

真是,安嫻心裏自嘲地搖搖頭。

虧她之前還在想著陸啟靈是不是妖精之類的,倒頭來,不是人的卻是她自己。

實在是可笑。

陸啟靈捂嘴一笑,“我知道阿燕想幹什麽。”

安嫻明白,陸啟靈是絕對猜不到她的真實意圖的,但是她也可以聽聽陸啟靈的想法。

“說說看。”安嫻道。

陸啟靈放下了手,她湊近安嫻,輕佻的笑容慢慢變了。

“阿燕。”她看著安嫻,拉過安嫻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我知道,你是要報仇。”

“他們欺你,辱你,最後還要殺你。”

淚珠從陸啟靈的眼角滑下,落到了安嫻的手背上。

她緊握著的雙手,微微顫抖。

“該殺!”

安嫻一愣。

陸啟靈,比她還要憤恨呐。

“可是你不能去白白送死。”

“你已經死過一回了,要更加珍惜現在的自己。”

“主人!”

茯苓的聲音在安嫻腦海裏響起。

“我感受到了,巫族聖女的力量!”

“它快消失了嗷!”

“她快死了嗷!”

隨著茯苓一句又一句焦急的話語,安嫻腰封處也在發燙。

是祭祀之刃。

安嫻站了起來。

“你怎麽···”陸啟靈的手一動,又要拉著安嫻。

安嫻往後退了一步。

她靜靜地看著陸啟靈,“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