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從始至終臉上的表情都很是平靜。
哪怕是看到季雲川發絲遮擋之後的恐怖麵容。
她的臉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那平靜的眼神讓季雲川十分的不理解。
家鄉的那個妻子和他分開了太長的時間。
以至於有些事情季雲川記不太清楚。
但他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這個女人很膽小。
看到這樣的場麵她不可能這麽無動於衷。
可是任憑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理由。
誰叫站在麵前的人是另一個靈魂。
不過是裝在了他熟悉的皮囊之中。
“你不怕?”
蘇禾冷笑了一聲。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
這世上沒有什麽可怕的。
不過惡心人的東西卻不少。
眼下正好有時間陪他玩玩。
“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季雲川看著麵前高高在上的女子。
她早已經不是小山村的那個棄婦。
如今的蘇禾不僅僅是福祥大酒樓的主廚。
她還在東月國的戰場上立了大功,得到了不少豐厚的獎賞。
身邊同時又有愛慕者宸王慕辰頤。
他這副狼狽的樣子,與對方的光鮮亮麗。
讓季雲川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一日。
在半年前的時候。
他們兩人的身份還有著天差地別。
沒想到僅僅過了半年的時間。
他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
“蘇禾,好一個蘇禾。”季雲川大笑了兩聲,看著蘇禾越發的憤怒。
他的好妻子何時有了這樣的能耐。
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奔波到京城。
居然還能認識像宸王殿下這樣的人物。
偽裝出來的蘇公子讓人看不出破綻。
甚至連公主都對她的偽裝身份青睞有加。
這點點滴滴交織在一起,都在打季雲川的臉。
他苦讀了那麽多年的書,受了那麽多的罪。
好不容易才考到京城成為了狀元。
隨後又憑借著自己的文采做上了駙馬。
沒想到卻被自己眼中,那不成器的妻子,輕而易舉的給拉下馬。
他這些年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
如今又成了那一窮二白的窮小子。
身上甚至還壓了通賊叛國的罪名。
淪落到比一個街頭乞丐都不如的地步。
早知如此他當初何故離開小山村。
不如一輩子沉溺在那個破破爛爛的小家。
至少如今還能保下一條命。
“蘇禾,是我對不住你。”
季雲川流下眼淚。
他的淚水劃過麵頰上的傷口。
淚水中的鹽分蟄的傷口發疼。
原本快好的傷疤裂開。
淚水混著血液落下變成了紅色。
他這般哭訴倒像是流著血淚。
可蘇禾狼心狗肺的人不會在意這麽多。
此舉很可能是為了接下來的行為鋪墊。
果然那季雲川試圖去抓蘇禾的手沒有成功。
他頹廢的跪在地上,一番真情實意的自我剖析。
“禾兒,其實我從沒想過要離開你。”
這開口的第一句話。
讓蘇禾忍不住暗自翻了翻白眼。
他可真能撒謊,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紅口白牙張口便說出這樣虧心的話。
“你要理解我的苦楚,當初的我如何能拒絕公主?”
“這麽些年我在她手底下也過得並不快活。”
“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的溫柔和善。”
季雲川說的真情實意。
若不是他眼中那點算計太過明顯。
恐怕還真讓蘇禾信以為真。
但她還沒有直接打碎男人的希望。
如他所想的那般皺著眉回憶起來。
看男人的眼神帶了一些溫柔。
仿佛在他的話中回到了當年的情景。
可這一切不過片刻就煙消雲散。
蘇禾眼神冷冰冰的看著麵前的男人。
“你敢保證發現我身份的時候,第一想法不是殺了我?”
“你敢保證能放下這一切,拋下公主和我重回故鄉嗎?”
麵對蘇禾的聲聲質問。
季雲川心虛的低下頭。
這些誓言他還真不敢做保證。
畢竟討好蘇禾為的就是離開監牢。
他第一個要找的人肯定還是公主。
女人們都心軟,聽不得軟話。
加上他們有這麽些年的夫妻感情。
他跪下來求求情,想必雲纓會心軟。
讓這個皇帝最寵愛的公主說上兩句話。
指不定能摘除他頭上扣的通敵叛國的罪名。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可蘇禾接下來的話卻狠狠的打碎了他的希望。
“你以為雲纓公主還愛慕著你嗎?”
“你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狀元郎嗎?”
看著蘇禾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
季雲纓心下一沉,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雲纓能做的那麽決絕。
在他入牢的時候,向皇帝請旨和離。
沒有猶豫的拋下了這個曾經的夫君。
絲毫不念及他們多年的夫妻感情。
這些年他跟在公主屁股後麵做牛做馬。
在外人看來是當朝的駙馬爺。
可在公主身邊也不過是一條聽話的狗。
如今這條狗犯了事,主人便隨意將之拋棄。
他早該認識到皇家的無情。
雲纓她也是皇家的女兒。
自然也會繼承到帝王家的無情無義。
“那個賤人!”
季雲川目呲欲裂的吼道。
此時他才明白毫無希望。
哪怕是被從牢獄之中救出。
他也永遠擺脫不了罪人的身份。
沒有了公主的維護。
一個落罪的人可想而知會得到什麽結果。
怪不得那些用刑的人敢如此的放肆。
原來他們都知道了實情。
從始至終隻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她竟如此無情!”
“我早該想到賤人薄情寡義!”
季雲川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
唯有用語言才能發泄心中的憤怒。
此刻的他除了咒罵做不了任何事。
看夠了眼前的這一場鬧劇。
蘇禾也沒心思再繼續待下去。
這個地方實在陰冷的有些過分。
她身上披著外衣,還是覺得手腳發寒。
“等等,蘇禾,你恨我嗎?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看著蘇禾遠走的背影。
季雲川跪在地上苦苦挽留。
這個時候才明白該求助的人是她。
如今能把他從這裏撈走的人。
恐怕隻有眼前這個女人。
人人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但至少那要在活著的時候。
如果連命都沒了,更別提什麽黃金。
季雲川跪的聲音很大,讓蘇禾止住了腳步。
在季雲川滿心歡喜,以為有希望之時。
蘇禾卻沒有回頭,淡淡回道:“這個答案該問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