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姝仔仔細細看完這個身體的每一處,然後給自己製定了一份嚴格的變美計劃。

原身小時候冰雪可愛,長大自然也不會醜到哪去。

再加上般姝的靈魂與這具身體的交融。

她隻會變得越來越美。

所以般姝是不擔心自己的容貌的。

不過許文芳……的確值得她費些心思。

畢竟,會咬人的狗啊,從來不叫。

原身的家庭條件顯然要比般姝想象中要好很多。

般父每個月固定給許文芳近八位數的生活費,讓她好好照顧原身。

然而,原身連個鋼鏰兒都看不見。

這個家沒有任何東西是屬於原身的,以至於別人理所當然認為原身是個窮酸貨,和許瑩瑩更是沒法比。

有時候孩子的惡意可怕到令人難以想象。

哪怕隻是一句被視作孩子氣的童言稚語都足夠毀掉一個人。

原身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在唾沫和惡意中死去。

次日。

般姝換好運動服出去跑步,這裏是別墅區,這個點還沒什麽人。

般姝在就近的露天運動場邊緣跑步。

這個身體長久得不到鍛煉,再加上基數大,沒跑兩圈就氣喘籲籲。般姝放慢腳步,擦了擦汗,又繼續跑。

“你看。”

應酌星伸手一揮,籃球在不遠處慢慢停了下來,他對著般姝的方向抬了抬下頜。

舌尖抵著尖尖虎牙。

“噗哈哈哈!洛盛寧你快看,那是誰?”少年彎腰大笑,眼角溢出了星星點點的水光,“真是笑死我了,就她那隻大肥豬還,還想減肥……哈,太好笑了!”

洛盛寧扶了扶眼鏡框。

冰涼的鏡麵隱約映射駭人光亮。

斯文清逸的五官淡淡,抬眸瞥了眼,又毫不在意收回視線。

十分冷漠,甚至夾雜著一絲厭惡的語調響起:“你知道我討厭她,別找罵。”

應酌星聳了聳肩,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葡萄味棒棒糖,撥開外麵一圈糖紙,放進嘴裏,享受得眯了眯眸。

“我討厭般姝可是有理由的,這個醜陋討人厭的女人居然是瑩瑩姐的妹妹,這也太讓瑩瑩姐丟臉了吧!”

“不過洛盛寧,你為什麽討厭她?你們又沒交集。”

洛盛寧“啪”的一聲合上手中書籍,抬腳往外走,眉梢輕揚,溫和的眉眼竟透露出一絲邪氣。

“討厭好像不需要理由。”

“可是我喜歡瑩瑩姐就有理由,她漂亮,溫柔,善良。”

“你把討厭和喜歡混為一談了,應酌星。”

應酌星眨眼,哢嚓咬著棒棒糖,含糊不清開口,“有什麽不一樣?”

但洛盛寧已經走遠。

應酌星撈起地上的籃球,轉身便對上般姝那雙幽黑清澈的眸。

他略微一愣,露出乖巧無害的笑容,“……般同學是在鍛煉身體吧。”

般姝撩起眼皮,淡淡“嗯”了聲。

身後少年唇角柔軟的弧度逐漸扯平,小鹿般透澈的瞳仁流露出一絲輕蔑,嘲諷。

……

“爸,我下午去學校,麻煩您把下個月生活費給我,”少女的聲音輕緩,似潺潺細流,叫人不自主沉淪,“你知道,沒錢很難辦的。”

般父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而後,般父折起報紙,皺了皺眉,抬頭覷了眼許文芳。

許文芳愣了幾秒,這個蠢貨的聲音怎麽了?

察覺到沙發上威嚴的中年男人逐漸散發不悅的氣息,許文芳忙不迭堆起笑,“嗐,生活費找你爸要像什麽話?阿姨等會就把下個月生活費給姝姝。”

般姝甜甜地笑,“太好了,那阿姨可不能再忘記了!”

“你看我的衣服都好舊了……”

少女還沒說完,許文芳打斷她,壓下心底的氣憤,“阿姨知道了,明兒個阿姨就給姝姝買新衣服?”

“我的房間陳設布置太醜了,我不喜歡,麻煩阿姨重新讓人重新弄一下。”

“好,好,是阿姨的錯,當時沒有事先問過姝姝的意見……”

“嗯嗯,阿姨知道錯就好了!我不怪阿姨的!”

許文芳兩眼簡直都要冒火,恨不得把般姝給撕成碎片!

“啊,還有……”

許文芳努力擠出笑意,然而臉上除了尖酸,便隻剩下刻薄了,“還有什麽?”

“那個司機辭退了吧,拿著我們家的錢卻不好好做事,這可怎麽行。”

“什麽!”許文芳一口銀牙快要咬碎!

王全貴可是她這邊的人,是她好不容易一手提拔上去的!

最重要的是,這個王全貴可是知道她所有秘密的!所以許文芳是絕對不能動他的,要是這個王全貴被逼急了,難保不會把她的事情全都抖落出來!

“阿姨是說那個王司機平時做事勤快,人也老實本分,是哪裏惹姝姝不開心了?告訴阿姨,阿姨回頭就說他!”

這話說得挺漂亮,你看,在我這裏王司機可是個好人,評價那是相當不錯!但是你這個聲名狼藉,夜不歸宿,經常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的壞人,一言不合就發脾氣,可不是人家王司機哪裏惹你不開心了嘛!

話裏話外的意思是,王司機沒錯,但是,你,趁機發脾氣可就太任性了!

哪怕原身沒做過什麽壞事,但這麽多年,許文芳給般父灌輸的可不就是對原身的壞印象麽?

許文芳握住般姝的手。

這一幕妥妥母慈子孝。

般姝沒戳穿她,再說般父這種人向來喜歡看家庭和睦的戲碼。

既然般父沒聽出來,她也沒必要特地解釋給他聽。

般威國心情大好,既是為許文芳的賢惠大度,也是為自己的孩子終於懂事而欣慰。

他大手一揮,直接劃了八百萬到般姝的卡裏,“姝姝想要買什麽直接買,不夠再找爸爸要!”

“謝謝爸。”

這一幕看著大家都挺開心。除了許文芳,臉綠了。

但在般父麵前,她也不好觸黴頭,再加上之前答應給般姝的生活費,當場給了四百萬過去。

畢竟她給自己親女兒的生活費可是相當多,這般父也知道。

許文芳總不能在般威國麵前,給般姝的生活費比許瑩瑩少半點!

沒人知道許文芳的心簡直在滴血,給這個傻子半分錢她都嫌多,四百萬可不是小數目!她心裏都快嘔死了!

下雨,小巷。

雨水在巷口匯聚成一條蜿蜒小河,隱約能看到渾濁的汙水裏湧動著猩紅**。

一個巴掌寬的縫隙,般姝撐著傘正對上一張滿臉腥血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