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麽。”
“回殿下,辛白。”
般姝眉梢一抬,“辛柏是你何人?你們眉眼有些相像。”
“殿下認識?辛柏是辛白的兄長,殿下和兄長是認識麽?”
“幼時與辛柏相識,辛柏是藺老的得意門生,他一向聰明,不知他如何了?”般姝溫和微笑,辛柏是一個溫和的男子,也是很好的師兄,眾人都稱讚辛柏日後不輸藺辜年……
可最終,卻不知下落。
“兄長……”辛白猶豫,“兄長他很早的時候留下一封書信便走了,至今未歸……他說,他心中執念未消,什麽時候沒有執念便回來……”
般姝點頭,“你留下吧。”
辛白不可置信睜大眼睛問,“什麽!殿下要留下我!”
般姝被他誇張的反應逗笑,“辛柏是我師兄,我隻當是替他照顧你了。”
聽進耳朵裏。
辛白又耷拉著脖子失落起來,“殿下原來隻是看在兄長的麵子上……我還以為殿下是喜歡我呢!”
“不是。”
般姝示意翠玉。
翠玉清了清嗓子,“辛尚書嫡子辛白,侍郎。”
辛白眼圈更紅了。
“殿下說看在兄長的麵子上……怎麽這個麵子隻值一個侍郎啊……不能換一個駙馬麽……”辛白抽噎,“原來兄長的麵子也不值幾個錢。”
最後辛白很不情願地收拾行李住進了長公主府。
般姝實在挑累了。
隨意選了幾個長得好看的。
“還有麽?”般姝懶散換了個姿勢躺著,“原來選後宮也這麽累啊……”她以前交往那麽多男朋友,怎麽就沒這麽累呢?
“這是第十一批,還有就批便結束了。”翠玉笑道。
等第十七批進來的時候,已經沒幾個好看的了……般姝準備不選了,楚睢大步流星進來,徑直混入選妃隊伍中,對著般姝眨了眨眼。
“選我選我!”
誰敢和楚睢站一起啊!
大家心照不宣後退數步,獨留楚睢一人顯眼站在最前麵。
雖然以他的容貌,放哪都挺顯眼的……
楚睢一點都不惱,這樣更好,這樣寧昭的眼裏就隻能看見他一個人了。
“寧昭,你必須選我……你不選我的話,我就很不高興!”楚睢幽怨睨著般姝,“你誰都選,就是不選我,怎麽了?我沒他們好看麽?你看看這一個歪瓜裂棗的,你還不如幹脆就吃我這顆長相好,味道好的棗兒呢!我還沒有核!”
……什麽破比喻。
般姝有預料,如果把楚睢也弄進長公主府,他和辛白特麽的肯定要打起來!
算了,看在辛柏那並不值錢的麵子上……偏袒一回辛白吧。
“楚睢不要胡鬧。”
楚睢更難過了,賴在原地不走,隻要楚睢想耍潑,就沒人能攔得了他……
就離譜。
般姝看著頭疼,“你做什麽?”
“你就喜歡藺辜年是不是?你能不能別喜歡他了?!他有什麽好的,病秧子一個,寧昭你看看我……我比藺辜年好一百倍……”楚睢的語氣慢慢從理直氣壯變得扭捏,“所以,你喜歡我……我肯定不讓你吃虧……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說實話。
般姝一向喜歡擁有赤誠之心的人。
楚睢便是。
但她偶爾也看不清楚睢。
總覺得這人在扮豬吃老虎。
“殿下,褚大人來了……”翠玉附在般姝耳畔小聲言語。
般姝看了眼褚韞的方向。
又看了眼在撒潑的楚睢。
“好了楚睢,我不選你不是因為藺辜年,是因為我心中早有人選……”般姝半闔著眼,聲調慵懶勾人,“行了,別躲了褚大人……褚大人願意做本宮的駙馬麽?”
褚韞一愣。
雖然他來這確實是抱著這個目的來的。
但,會不會有些過於順利了?
“怎麽了褚大人……是不願意麽?”
褚韞沒有多猶豫,“殿下所願,臣萬不敢推辭。”
楚睢人都傻了,怎麽就……怎麽就……他撒潑那麽久,被褚韞撿到好處了?
“褚韞你也太不要臉了!你忘了你在露水亭是怎麽欺負寧昭的麽!”楚睢又氣衝衝擠開翠玉,“寧昭,褚韞這人心機深,還不喜歡你,他在你身上肯定有所圖謀!你要是納了他,寧昭!我和你說!你完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翠玉:……你清高。
褚韞麵無表情,“臣對殿下之心,日月可表。”
“那好,就你了。”
旁人都看得清楚,長公主根本不在意是誰,因此態度輕蔑懶散。
如果這人是藺辜年……
長公主想必會十分高興的吧。
楚睢指尖顫抖,走馬觀花般從前種種在眼前浮現,所以……他是愛她,因此才會心痛,因此才會迷茫,總是想去見她……總是看不得她難過……寧昭難過,他的心便仿佛被殺了一萬遍。
可如今。
他心痛得難以呼吸。
又何止是被殺一萬遍……
“寧昭……”楚睢失魂落魄,“你總是傷我萬萬遍。”
白紙落下了第一滴黑墨。
是般姝做的。
滿京城從前對寧昭長公主多有唾罵,可當寧昭長公主的婚訊傳出,滿京城皆是惋惜之色,長公主雖行事恣意,但該無人配得上她才是。
到頭來。
竟被一個窮小子得手了……
那天夜裏,數不清多少人無法入睡。
沈闕亦是。
像個小孩子一樣躲在被褥中捂嘴大哭。
眼尾那抹緋色,似血紅深淵,惡魔張牙舞爪,卻又引人深入。
“阿闕……”般姝無奈,“怎麽又像小時候似的,一掉眼淚就往被褥裏拱……”
般姝拿起窗台上筆墨未幹的明黃聖旨,字跡寥寥
——褚韞,誅。
聖旨被撕扯成兩半,沈闕手裏拿著另一半,臉色驚慌,“阿姐,不是……”
“阿姐不會怪你,”般姝將自己手裏的還給他,“你要殺誰,我隻會舉雙手支持,因為我知道……阿闕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皇帝呢,如果你要殺他……那我便知道,褚韞是一個壞人……我永遠站在你身邊,所以,別怕,嗯?”
“那你不要娶他。他不愛你。”
“可他很聰明,他身上的價值無可估量,”少女麵色稍冷,薄涼道,“互相利用的關係,才會穩固……”
般姝漫不經心睨了眼窗外。
藐視彎唇。
怎麽會有這麽……善良到令人厭惡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