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那“叮”的提示音響起時,柳嫣才猛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係統君,方才出去剿匪前你提示我要抓緊激活任務,否則清除賬號信息,是啥意思?”

係統:“本遊戲係統經過升級後,已經向公眾全麵開放。測試期的玩家任務若是久不更新,將會被視為僵屍用戶被清除。您的玩家任務停止更新已經超過一個月,請在一個月內激活任務並繼續遊戲。否則到期後,您的賬號將被注銷,遊戲信息會被刪除。”

“慢著,你說什麽?賬號注銷?信息刪除?係統君,你知道我就是那個賬號,我的命就是你說的信息嗎?刪除——你這是要謀殺?!”柳嫣目瞪口呆。

係統:“玩家隻要激活任務,就可以繼續留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妨礙。”

柳嫣看了一眼任務欄裏的一溜灰色按鈕,“激活任務,就是要與選定角色聯係,是吧?”

“是與選定角色進行互動。”係統盡職盡責地糾正。

“怎樣才算互動?”

“見麵、對話、觸碰都算互動。隻要一次互動就能激活任務。”係統君如熱線客服一般細致耐心。

柳嫣的臉色冷了下來,她瞥了眼係統界麵上的時間顯示:“你說的一個月,是遊戲係統的時間吧?它如何與遊戲世界裏的時間對應的?不會也是一個月吧?”

“不是同一套時間係統。兩者沒有必然聯係性。”

柳嫣垂下眼皮,“也就是說,也許這一個月的時間,夠我在這裏過一輩子了。”

係統君沒想到有這麽賴皮的玩家,好心提醒道:“但也有可能明天就到期了。請玩家盡快激活任務。”

柳嫣扯了扯嘴角,關閉了係統界麵,直接以實際行動忽略了係統的提醒。

她索性枕著手臂躺了下來,閉著眼讓過往的點點滴滴泛上心頭,不知不覺又淚流滿麵。直到天完全黑了下來,她撐著發痛的腦袋爬起來,灌了兩口涼水,正要去看看趙璟鈺的住宿安排得如何,就聽見顧爾雅在外麵輕聲叫道:“姐姐,你睡了嗎?”

“沒有,什麽事?”柳嫣開門出來。

“今日帶回來的俘虜不好安置,族長於是聯係了錦嵐關。方才剛得了回複,明日那邊會派人過來把那些人押解回關,並說要對我們進行嘉獎。族長想請你明日一同過去。”

“……那邊是誰過來?”

“沒說。”顧爾雅眼中亮晶晶的:“說不定是沈將軍親自過來哦。”

這兩年來,顧爾雅早已知道當年在他們家避難的那三人是什麽身份,更是對柳嫣與沈濯纓的事情好奇又惋惜。她根深蒂固地認為這二人是被棒打鴛鴦,迫不得已。總想再撮合一把。

“知道了。齊羿這兩日在朗日綠洲,我正好有事讓他給我哥傳個口信。幫我跟族長道個歉吧。”柳嫣一口回絕。

她不顧顧爾雅的抗議,把她推去找族長回話,一轉身,就看到趙璟鈺,抱臂在不遠處新搭建的帳篷邊看著她,眼中是了然的笑意。

他迎著柳嫣走了過來,“明日,我陪你去朗日綠洲。”

柳嫣如今沒心力應付他,隻硬邦邦地道:“不必了,我自己過去就好。明日讓二丫帶你在附近逛逛吧。”轉身又要進屋。

“柳柳,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是連我也要躲了嗎?”趙璟鈺在身後道。

柳嫣回頭,看到他略帶委屈的眼,就像乞憐的小狗,隻差沒有尾巴可以搖了。她歎了口氣,妥協道,“我沒有。殿下若是不嫌奔波辛苦,就來吧。”

她看著趙璟鈺的眼睛轉亮,又要歡欣的搖尾巴,糟心地暗自搖了搖頭,自顧回房去了。

這群沙匪被羈押的消息,也通過信鴿傳回了千裏之外的臨安。

澈王府的書房中還亮著燈。

趙璟琪聽著麵前黑衣人的匯報,皺著眉道,“這麽說,那兩個人都失散了?”

庭下的黑衣人包著頭麵,隱在陰影中,“是。本來他們混在那幫山匪中,收集了不少東西。卻被點去侵擾鬼門關綠洲。這回就踢在了鐵板上,被人給端了,如今下落不明。”

“他們去過了哪裏?”

“月支,大宛那一帶都走遍了。他們在月支部待了近一個月。最後一次傳來的消息,說尋到了斷龍的線索。”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趙璟琪煩惱地揉了揉鼻子,“哎呀,看來又要麻煩子清了。”

翌日,果然是沈濯纓親自來接收俘虜。他聽說柳嫣已經離開時,隻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顧爾雅卻在他低頭的一瞬間看到他來不及掩飾的失落。

她忍不住上前道,“沈將軍,柳姐姐是去了朗日綠洲。”

沈濯纓微笑著點了點頭,“多謝你,二丫。”他抬頭看了看朗日綠洲的方向,還是往隊伍走了過去。

二丫忍不住跟了上去,“將軍您不去尋姐姐嗎?”

“我……”沈濯纓又轉頭怔怔看著綠洲,然後狠狠地閉上眼睛。

你還有資格去嗎?你這個混蛋!

“將軍。”一個兵士拿來一封密報。

沈濯纓掃了一眼,吩咐道,“去那群俘虜裏找這兩個人。”

隨行侍衛過去尋了一圈,隻尋到了一人。

那個被打斷了腿的暗探被帶到沈濯纓麵前,“暗四趁亂逃出去了。情報在他身上。隻是……我們的身份好像泄露了,但暗四還不知道。”

沈濯纓眉頭一凝,對沈平道,“你帶那些人先回去,我帶兩個鷹眼進去。”

他又聲呼哨,渾身雪白的踏雪踢踏小跑過去。顧爾雅跟過來時,隻看到三騎黑影向大漠深處馳去。

顧爾雅喜滋滋道,“沈將軍還是去尋柳姐姐了嗎。”

沈平看著顧爾雅歡欣鼓舞的神情,心道,他家公子若是肯稍稍放下禮教去尋柳姑娘,也不會多少個夜裏拿著那個銀鎖枯坐到天亮。

唉,詩裏怎麽說來著?

非關病酒,不是離愁,夢斷難留,還當何求,三年光景誰與遊。(注)

沈平搖了搖頭,心事重重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