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淺開口。

“流雲劍訣第一式,雲起。”

她拿手背隨便擦了擦嘴角一點油漬,搖了搖頭。

“起手式偏高三分,靈力分配不均,劍意不足,你們這是把劍法亂改一通改成狗刨了。”

李長風大驚,這女人怎麽會知道流雲劍訣招式名稱。

而且她說問題正是他苦練五十年始終無法突破瓶頸,師尊當年也說過類似話。

他一直覺得是師尊刻意打壓不肯傳授真傳,現在被一個煉氣期村姑當麵點破,羞惱和恐懼同時湧上心頭。

這絕對不是普通散修,對方能一眼看穿他劍招破綻還能徒手接劍,難不成是哪個老怪物隱藏了修為。

李長風大喝。

“閉嘴!”

他單手掐訣,強行切斷飛劍與劍尖聯係,飛劍倒飛回他身側。

必須速戰速決不能讓這女人繼續亂他道心!

他再次催動靈力連出七劍,七道青色劍光交織成一張密集網封鎖了林淺淺所有退路。

君辰燚蹲在旁邊大石頭上,它伸出爪子扒拉著剛才林淺淺留下半截魚骨頭一邊啃一邊看戲。

這金丹期修士劍法在它看來也是破綻百出根本傷不到它分毫,它很好奇林淺淺會怎麽教訓這個人。

這女人肉身力量它可是親身體會過,那種被捏住後頸皮無力感現在輪到這個老道士來體驗了。

灌木叢裏三個血狼幫嘍囉屏住呼吸。

“徒手接飛劍……這女魔頭到底是什麽修為啊。”

“別出聲,看那老道士怎麽死。”

他們之前還指望雲天宗人能教訓林淺淺,現在看來雲天宗執事也是個花架子,這落日森林局勢怕是要變了。

林淺淺麵對交織而來劍網腳步輕移,她在劍網中隨意走動。

每一次側身每一次低頭都剛好避開致命劍光,劍鋒擦著她發絲飛過擦著她衣角掠過連一片布料都沒削下來。

林淺淺一邊走一邊點評。

“第三式,雲卷,收劍時手腕太僵導致靈力回流不暢。”

李長風咬緊牙關變幻劍招,這女人到底怎麽回事,自己劍網十分密集她卻能精準找到每一處空隙。

林淺淺側身躲過一道斜劈。

“第五式,雲破,靈力爆發點晚了半息,破綻太明顯了。”

李長風額頭冒出冷汗,他拚盡全力將所有靈力匯聚在最後一劍。

漫天劍影瞬間合一化作一道巨大青色劍柱當頭劈下。

這是他目前能施展最強一擊,他就不信這一劍她還能躲得開。

“第七式,雲海!”

林淺淺停下腳步沒有躲,抬起手再次伸出兩根手指精準探入那片狂暴青色劍光之中。

又是一聲脆響漫天劍影瞬間消散,那柄青色飛劍再次被林淺淺穩穩夾在指間,劍身劇烈顫抖發出刺耳響聲。

林淺淺看著指尖飛劍滿臉嫌棄。

“你這招雲海本該有三十六種變化,你隻練了八種還都是錯。”

林淺淺手指微彈,飛劍脫手而出以極快速度倒飛回去。

嗡一聲飛劍擦著李長風側臉飛過,削斷了他一縷頭發差一點就削掉了他耳朵,飛劍深**進他身後大樹裏直至沒柄。

李長風踉蹌後退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道袍,他聲音發抖。

這絕對不是煉氣九層,能徒手接住金丹期全力一劍還能精準指點流雲劍訣。

這等手段連外門大長老都做不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惹到了不該惹人心裏開始想退縮了。

“你……你到底是誰!!!”

林淺淺沒有回答,視線落在李長風腰間玉牌上。

上麵刻著外門執事四個字旁邊還有三個小字是李長風。

林淺淺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李長風,你入雲天宗多少年了。”

“五……五十年。”

李長風下意識回答,說完他就後悔了。

自己為什麽要回答她?

自己可是堂堂外門執事為什麽要在一個散修麵前低聲下氣。

林淺淺搖了搖頭看著李長風滿臉失望。

“五十年,連一套基礎劍法都練不明白還在外麵欺男霸女,雲天宗現在收弟子門檻這麽低了。”

這句話戳中了李長風痛處,他資質平庸苦修五十年才勉強結丹。

在宗門內受盡了那些天才弟子冷眼,好不容易熬到外門執事位置可以在這片落日森林作威作福。

現在卻被一個穿著破爛道袍村姑當眾羞辱,周圍還有血狼幫嘍囉在偷看還有自己帶出來外門弟子縮在旁邊瑟瑟發抖。

麵子全沒了,他心裏退縮想法瞬間變成怒火。

如果不殺了這個女人他以後還怎麽在落日森林立足還怎麽在雲天宗混下去,他滿腦子隻剩下殺人念頭。

李長風怒吼出聲,猛咬破舌尖一口鮮紅精血噴在半空,雙手快速結印將精血打入樹幹上飛劍中。

“你個煉氣九層廢物,也敢評價我雲天宗劍法!”

飛劍發出一聲刺耳響聲從樹幹中掙脫出來懸在李長風頭頂。

原本青色劍身瞬間被血色覆蓋,劍體暴漲三倍變成一柄血色巨劍,劍身上燃起熊熊血色火焰。

這是他壓箱底絕招血雲劍法,燃燒十年壽命換取禁術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使用。

一旦施展威力直逼金丹中期,這女人就算肉身再強也擋不住這一劍血煞氣。

李長風麵容扭曲,血色巨劍帶著極強威勢朝著林淺淺當頭劈下。

周圍空氣被血色火焰灼燒發出劈啪聲響,地麵碎石被狂暴劍氣卷起絞成粉末。

“趕緊去死吧!”

胖子在遠處看呆了,執事大人竟然被逼用出了禁術。

這村姑死定了絕對會被劈成肉泥,等她死了那隻異獸就是自己了。

灌木叢裏三個嘍囉嚇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這等威勢他們連看一眼都覺得心驚肉跳,金丹期拚命這片林子都要被毀了,他們隻希望自己不要被波及。

水獺停止了啃魚骨頭,它站起身尾巴微微豎起。

這道攻擊有點意思了但也僅僅是有點意思,它轉頭看向林淺淺準備看看這女人怎麽應對。

林淺淺站在原地,狂風吹起她洗發白道袍。

她看著劈下來血色巨劍歎了口氣,好好劍法練成了歪門邪道。

雲天宗臉麵都被這群不肖子孫丟盡了,既然講道理聽不懂那就隻能動手了。

林淺淺終於把手放在了腰間生鏽菜刀上。

五根手指握住粗糙的木柄。

往外一抽。

四周安安靜靜,連一絲風都沒帶起。

林淺淺將菜刀橫在身前。

手腕翻轉。

輕輕往前揮出。

一股古老的氣息從鐵鏽下迸發出來。

這股氣息經過數萬年歲月打磨。

是獨屬於仙人的劍意。

“大。”

“流。”

“雲。”

“劍。”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