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淺把那滴金色仙血抹在生鏽的刀刃上。

手指拂過刀身。

鐵鏽大塊剝落。

鐵塊砸在焦黑泥土上。

岩層被砸出數十個坑洞。

鐵鏽裏的煞氣讓坑洞周圍野草變成灰燼。

斬天刃表麵的偽裝褪去。

銀白色霜刃顯露出來。

上古道紋順著刀背亮起。

強光照亮了周圍。

林淺淺大拇指按在刀柄龍骨處。

一股力量從刀身衝天而起。

這股力量變成了銀色光柱。

頭頂上方的妖雲被當場捅出一個窟窿。

百裏範圍內的黑雲向四周散開。

陽光順著缺口照下來。

一束光穿過大陣紅光,正好照在林淺淺洗的發白的青色道袍上。

斬天刃發出一聲刀鳴。

聲音變成透明漣漪向外散開。

絕殺大陣裏的十萬妖兵被漣漪掃過。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丟掉兵器。

長矛掉在地上。

妖兵們雙手捂住耳朵。

血液從七竅流出來,順著下巴滴在鎧甲上。

陣列前排的步兵當場翻倒在泥地裏。

四肢不住抽搐。

荒野上的妖獸坐騎前腿骨骼接連斷裂。

身軀向前撲倒砸在地上。

背上的騎兵被壓在下麵。

絕殺大陣的陣紋在刀鳴幹擾下停滯。

懸在林淺淺頭頂的那道暗紅色光柱停止下壓。

妖氣由內而外開始解體。

光柱表麵布滿裂紋。

隨後分解成紅色光點。

光點剛接觸到陽光就蒸發消失。

半空中的玄風使者僵在原地。

身上那件青色重甲發出擠壓聲。

玄風使者沒有了之前的姿態。

拉動王座的兩條白骨魔蛟發出哀叫。

包裹在骨架外麵的妖氣散開。

眼眶裏的幽綠冥火熄滅。

頭顱砸在泥地裏濺起塵土。

兩條魔蛟縮成一團。

骨節尾巴夾在腿間。

骨骼碰撞發出哢哢聲。

玄風使者失去坐騎的靈力支撐。

整個人失去平衡朝下方掉。

玄風使者調動丹田裏的妖氣,試圖扇動背後的雙翼逃走。

雙翼剛張開一半。

法則壓製砸下來。

玄風使者被定在半空。

連一根手指都彎不了。

玄風使者隻能看著下麵的女人舉起菜刀。

道袍內襯裏。

君辰燚用凍僵的短腿扒著粗布衣領,透過布料縫隙往外看。

那把用來切蘑菇的生鏽菜刀現在發著光。

絕殺大陣被一把菜刀的氣息震碎。

水獺肚皮上的黑冰在仙力包裹下停止蔓延。

痛覺跟著消失。

君辰燚鬆開扒著衣領的爪子。

重新把腦袋埋進兩隻前爪之間。

軟飯硬吃也是本事。

以後回了妖界誰敢非議半句,本少主直接把他九族揚成灰。

右邊口袋裏的灰撲撲陶罐安分的貼著布料。

器靈連平時最愛轉圈的動作都不敢有。

罐體上的紅光熄滅。

斬天醒了,自己這隻裝大白菜的醃菜罐還是閉嘴比較安全。

林淺淺提著開鋒的斬天刃。

眉毛皺在一起。

好不容易回一趟自己當年挖的地窖,找回了配製的十三香調料。

林淺淺就指望來這山穀裏借點火烤肉吃。

大清早拉開這麽大的陣仗耽誤了火候,肉烤老了沒法吃。

林淺淺看著上麵的玄風使者,手裏的刀握緊了。

右手五指攏住刀柄。

手臂從身側抬起。

自上而下很隨意的向前揮出。

沒有起手式和靈力路線,這動作和平時在案板上剁排骨一樣。

林淺淺吐出幾個字。

“擋路狗,死。”

一道銀色刀光貼著地麵掃出去。

空氣發出爆鳴。

空間被拉扯出一條黑色裂縫。

裂縫邊緣閃著雷光。

碎石雜草甚至光線都被裂縫吸進去。

大陣殘餘的紅色結界被切成兩半。

玄風使者沒來得及做出動作。

青色重甲接觸到刀光瞬間變成鐵水。

鐵水變成氣。

玄風使者和魔蛟都在光芒裏蒸發。

半空中什麽都沒剩下。

骨灰都沒留。

刀光徑直切入十萬妖兵陣列。

中間區域的三萬名妖兵沒來得及叫出聲。

身體連同鎧甲長戈化作虛無。

原本密密的妖軍方陣,被開出一條真空地帶。

這片地帶隻剩下發燙的泥土。

泥土表麵冒出白煙。

剩下的妖兵呆立在兩側。

手裏的武器掉落在地。

金屬撞擊聲在荒野上響起。

空氣裏有燒焦的臭味。

那名準備出手的虎妖校尉雙膝砸在地上。

下半身的鎧甲濕透。

黃色**順著護腿流向泥地匯成水漬。

虎妖雙手抓著頭發,嘴裏發出嗬嗬聲。

“跑啊!”

妖軍後方有人吼了一聲。

妖兵丟下王旗,踢翻戰鼓,轉身往外圍逃走。

互相推搡踩踏。

被絆倒的妖兵還沒爬起來,就被後麵湧上的同伴踩斷脊骨。

揚起的灰塵遮蔽了視線。

林淺淺手腕轉動。

右手隨手挽了個刀花。

斬天刃上的銀白光芒收斂。

道紋隱沒進刀身內部。

霜刃再次被鐵鏽覆蓋。

刀身恢複成原來那把破爛樣子。

林淺淺把菜刀插回腰帶上。

左手隔著粗布道袍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

安撫了一下懷裏發呆的水獺。

布鞋踩在泥土上。

發出一陣碎裂聲。

林淺淺重新扛起裝滿十三香的麻袋。

跨過地上的軍旗殘片。

邁開步子走向陣法缺口。

前方就是隕神穀的入口。

入口處的瘴氣已經被刀光劈散。

顯露出兩座黑石壁。

一股仙人威壓順著石壁縫隙向外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