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欽搖著頭握住了她的手,“師傅,其實同欽心悅你許久,隻是……”隻是礙於師徒身份,若是再不將自己的心意說出他真的沒機會了。

宿念辭瞧著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幾歲的同欽,他竟藏了那樣的心思,可她認識此人不過短短幾日,“切莫說話,既然你是幻宗醫癡的徒弟,我定能救活你!”她一股腦的將剩下的藥都灑在了他的傷處。

同欽癡癡望著宿念辭,他手握著劍柄說道:“師傅剩下的路,恕我不能再陪著你走了,你要多多保重,晉丘還有人在等著你!”他咬著牙緩緩將劍拔出,宿念辭這一次是真的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同欽死在自己的懷中,她將人緩緩放在了地上。

她麵無表情拿起那柄殺死同欽的劍,朝著黑衣人走去,他躺在那裏疼的滿地打滾還有一口氣。

“同欽死了,你又欠下一條命,我定要讓你好看!”她劍氣劍落,那人淒慘的叫聲在黑暗的夜色中甚是滲人。

就在同欽死的那一刻,她記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她同安若瑜布下幻陣就是為了剿滅邪宗,大仇得報她會帶著同欽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親手結束這個紛爭不休的江湖事。

幻陣的另一邊倒是分外的平靜,既無追殺也無血光,師徒三人倒更像是遊山玩水,沿途走來景色頗為壯觀,湖光瀲灩碧草千裏,遠處更是群山延綿,讓人止不住讚歎這大好的河山。

洛霄喻戳了戳她臉頰上的梨渦,甚是無奈,“這麽多天過去了,安兒可想起了什麽?”

她咬了一口梨搖搖頭,“你們說的幻宗是什麽宗門?很厲害嗎?”

“自然是厲害,我們幻宗可是天下第一,但在我這裏安兒才是幻宗最厲害的。”洛霄喻的甜言蜜語可謂是張口就來,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這剛出尚京城時他的話便如洪水猛獸一般向自己撲來,她聽一句便會覺著耳朵發燙,可現在這種肉麻的話她也能張口就來。

“說著假話也不怕遭雷劈!”秦崖撇著嘴說道,也不知他的秋錦如今如何了。

“師傅你就是嫉妒我!”洛霄喻當著秦崖的麵一口親在了她的眉間,她呆滯的睜大了眼睛,手中的梨跌落在地上還軲轆了兩圈停在了她的腳旁,這可是生平頭一次被人親!

秦崖站起身伸著懶腰,說道:“嘖,真不害臊!”他指著前麵的山說道:“待翻過這座山便是晉丘了,希望同欽他們能安然無恙。”

安若瑜的記憶尚未被喚醒,秦崖擔憂倒時候局勢對他們不利。

山林中的鳥振翅飛起,三人的視線轉向了另一邊。

華錚緩緩落在了他們的麵前,他將鬥笠摘下露出猙獰的麵容,他的目光落在了安若瑜的身上,她害怕的躲在了洛霄喻的身後,低聲道:“那個人好可怕!”

“安兒別怕有我在。”他將人護在了身後,神色不悅的盯著華錚。

華錚寵溺的瞧著安若瑜,說道:“你們可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竟讓兩個女子布這幻陣,可真是煞費苦心了。”他伸出手說道:“小師妹,快到我這裏來!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就在他的蠱惑下,安若瑜竟真的聽了他的話要向他走去,這霽言的蠱惑之法就是好用。

洛霄喻讓秦崖看護好安若瑜,臉上的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使者,他咬著牙說道:“華錚莫要猖狂!”

正邪兩種傀儡術他運用自如,他又結起幻陣將華錚帶了進去,那幻陣裏麵的一切可真可假,這便要看華錚的能耐了。

華錚瞧著眼前的水榭勾欄,輕笑著說道:“你果然有幾分能耐竟用幻陣還原了晉丘宗門,可你洛霄喻的對手並非是我!而是他!”

霽言從一旁的樹後麵緩緩走出,他滿臉的褶皺衰老了,若非是他那一身巫蜆族的衣服,洛霄喻差點沒認出來。

“霽言怎麽會是你?”

霽言從尚京城郊外的別院逃跑之後,尋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逆天而行複活了北明棲,可終歸是要付出代價的,他本還可以活上個幾百年,奈何執念太深,後來霽言發現這北明棲殘忍暴虐貪婪,根本不是當年的那個人。

“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我們的目標是那個女子!”他要弄清楚安若瑜到底是用了什麽複活之法,據他的了解,她的心智、性格未變,同北明棲截然相反。

華錚嘴角微翹戴起鬥笠從他的幻陣中緩緩退了出去,這種小小的幻陣已經困不住他了。

洛霄喻的傀儡執劍向華錚的後背刺去,霽言手一揮一一為他擋下,“你的對手是我!”華錚點了下頭消失在水榭長廊的盡頭。

“如此看來我必須要除掉你才能從這裏離開了。”他身下的陰影傀儡張牙舞爪的爬了出來,越來越多的傀儡站在了他的身後密密麻麻一片,他抬起手,傀儡爭相恐後撲向了霽言,霽言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普通人聞不到可對這些傀儡而言,那可是充滿**的香味。

竟有傀儡開口說話,它聲音低沉沙啞:“沒想打在此能碰到巫蜆族,真叫我激動!”傀儡們蜂擁而上已不受洛霄喻的控製。

霽言合上雙眸,捏起一道紙符向空中拋棄,散發著藍光的五行八卦陣出現在他的腳下,傀儡扒在結界上望著霽言卻吃不得,嘴饞的傀儡嘴角掛著黑色黏糊糊的口水在結界上爬來爬去,霽言聽著結界上傀儡攀爬的聲音盤膝而坐,看他樣子就是要打算在此坐上一陣子。

他冷嘲道:“祭司大人莫不是怕了?還是想要在此圓寂?”

霽言默不作聲不搭理他,索性練習起占卜聽風之術。

另一邊秦崖同華錚對戰,秦崖一把將安若瑜推開,華錚的鬼傀儡撲了一個空,鬼傀儡由透明變成了黑色,各個凶神惡煞長著一口獠牙,傀儡們抓著樹幹懸在空中,得了華錚的命令,踹了一下樹幹又向安若瑜撲了過去了,那樹幹“哢嚓”一聲便傾倒了。

安若瑜瞧著這些東西嚇得臉色發白,她連滾帶爬跑到一棵樹下縮起了身子,不知所措顫抖著從腳旁搬起一塊石頭,今日她可真是撞見鬼了,她側過身小心翼翼從樹後麵探出頭,秦崖同華錚撕打了起來。

她閉起眼睛大口大口的呼氣,不斷給自己念叨:“這一定是我在做夢,對!一定是我在做噩夢,三二一!沈安快醒來!”她睜開一隻眼睛小心看了看,沒想到鬼傀儡倒掛在自己的眼前,那傀儡的眼睛泛著綠光,說是骷髏還帶點皮,她大喊一聲將手中的石頭舉起砸了過去,鬼傀儡消失不見了。

華錚頗為有趣的瞥了一眼驚慌失措的安若瑜,說道:“秦長老放任她在我的傀儡堆裏打滾,就不怕傀儡傷了她?”

“我的徒弟我自有分寸,倒是擔心你自己吧!”秦崖相信洛霄喻的能打得過霽言,他施展出幻陣,百根傀儡絲朝著華錚飛起,今日他定要活捉華錚。

二人經過的地方可謂寸草不生,樹大片大片傾倒,全然像是龍卷風經過一般,華錚轉身用指頭夾住一根傀儡絲,他說道:“就憑這小小的傀儡絲還想抓到我,做你的春秋大夢!”這傀儡絲在他的手中輕輕一揪便斷了。

安若瑜蹲著身從石頭堆旁緩緩朝著另一個方向移動,“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一雙黑色的靴子擋住了她的去路,那人俯視著她匆忙逃命的樣子,說道:“安姑娘這是要哪裏去?”

她索性閉上眼睛用袖子遮住臉,指不定眼前的這個又是什麽怪物,她索性豁出去了,“要殺要刮給我一個痛快。”

那人緩緩蹲下身,拿起她的手細細觀察了起來,他說道:“那次我跟著你們入了迷霧中,險些死在了裏麵,我當初不過是對你那明絲感興趣,你卻想要我的命,幸虧是門主救了我!”

“什……什麽迷霧,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雲雀瞧著她的眼睛還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單手扼住她的下巴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原來是失憶了,不過不打緊,你如今對門中有用我不殺你。”

秦崖同華錚對了一掌各自向後退了幾步。

“掌門,安若瑜已被擒!”雲雀綁了人從旁邊的林子走了出來,他沒想到今日捉這安若瑜竟這般容易。

“撤退!”

一朵藍色的煙花在上空炸開,霽言聞聲站起身,素手一揮萬物靜止不動,洛霄喻眼睜睜看著他走出了幻境,他甚是得意的拍了拍洛霄喻的肩膀說道:“今日我不殺你,華錚已經得手抓到了安若瑜,你真以為你的師傅護得住她?”

他消失在轉角處,一切都恢複正常,他撤掉幻陣急匆匆去尋師傅。

秦崖經過一番戰鬥衣服還是潔白如雪一塵不染,隻不過靴子的麵上沾了點泥土罷了。

“師傅,霽言說安兒被劫走了,他說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