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王妃竟還有這麽好的手藝,看樣子你甚是喜歡木雕的東西,改天本王帶你看些有趣的東西。”他瞧了瞧沈安對這木偶甚是珍惜的眼神,也不知該不該問她為何如此緊張這木偶。
顧晏君從袖中掏出一疊紙攤開放在了桌子上,說道:“這是你與本王的婚書,也是事關北櫟和尚朝同盟的一紙文書,你且收好,三日後,你好好準備一下。”
“我知道了。”她拿起看了看文書的內容,心中一陣冷笑,什麽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不過都是帝王家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罷了,江山社稷大業麵前,他們誰都會被犧牲,包括性命。
“那王妃便好好休息,有事去找本王便可。”他便告辭離去。
子悅倒覺得王爺和小姐其實還是很般配的,不論是樣貌還是性格,他們二人看起來頑劣,若是認真起來到很是穩重,“小姐,你有沒有覺得這王爺很是俊俏,雖說在沈家的時候將你欺負了,但王爺的心腸倒是好的,不如你就從了王爺吧!”
沈安無奈的笑了笑,她的心中還住著一個人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忘記,若無他說不定她真的會對王爺有所動心,但一家老小的性命還在北重樓的手中,她隻能選擇除掉顧晏君了。
這顧晏君的王府倒是很簡單,他的父皇母後早亡,這府中也就是些管事的下人和雜役們,也沒什麽通房的丫鬟和小妾,她來王府的第一天睡了一個安穩覺。
三日後。
王爺顧晏君同郡主沈安大婚,陛下昭告天下,也不知皇叔是懷了什麽心思,竟送來了一份大禮。
顧晏君裝的甚是乖巧,笑著說道:“侄兒見過皇叔!”
“感覺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們兄弟二人便已長大,現在你也要成親了,皇叔甚是欣慰,昔日愛哭的小子也長成了沉著穩重的小夥子。”他感慨著拍了拍顧晏君的肩膀,若非顧晏君是在他的虐待之下長大的,他都要被皇叔的演技折服了。
顧晟負手打量著掛滿紅菱的屋子,問道:“你的王妃呢?怎不見她?”
“沈安在梳妝,巳時進宮讓陛下為我們證婚!”他就怕顧晟打什麽壞主意,如今朝野上下都是他把持朝政,也不願讓權給陛下,陛下又不願同他抗衡,這北櫟的朝堂同它的實力表裏不一。
他輕聲笑了笑,“那我便在宮中等待你們二位新人了。”
顧晏君打開合木盒子,裏麵放著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拳頭大小的鱗片,他目光深沉,“這份禮當真是貴重。”
聽聞這鱗片是蛟龍同東海猛獸打架時,是猛獸從蛟龍身上拔下來的鱗片,這銀色的鱗片便墜落在了東海的沙灘上,一位打漁的漁夫拾得,那鱗片共有三枚,一枚被收在了皇宮之中,一枚卻流落到了顧晟的手中,剩下另一枚不知下落。
這鱗片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延年益壽比靈芝還好的寶貝,沒想到皇叔竟給他送來了。
今日大婚,沈安倒有些焦躁不安,自此之後她便是顧晏君的王妃了,若她遇到了洛霄喻又該如何?兩國盟約不是一紙和離書就能解決的事情。
“王妃,王爺那邊來人催促了,馬上要入宮了!”
“知道了!”她長長歎了一口氣,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道:“沈安,以後的日子還長,一定還有轉機!”
子悅子夕二人為她蓋上紅蓋頭,隔著一層輕紗她眼中的視線都是紅色。
喜婆攙扶著她走到了前廳,顧晏君在門口緩緩踱步等著她。
“終究是將你盼來了,入宮吧!”他橫抱起沈安朝著門口的馬車走去,沈安也不知在想什麽,在他的懷中輕笑。
顧晏君吭哧吭哧將人抱入馬車,喘了一口氣說道:“你這女人在笑什麽?”
她撫平衣服上的折皺,打趣道:“我以為我要走合上馬車了,沒想到如此羸弱的王爺竟抱得動新娘上馬車。”
他捏起沈安的下巴,調侃道:“哦?難道本王在王妃的眼中如此不中用?”
“算你贏了。”她拍掉那隻冰涼的手,轉過頭望向馬車外的場景。
皇宮中布滿了紅綢,正陽殿那條路鋪上了大紅色的地毯,紅色的花瓣從空中紛紛揚揚灑下,那場麵堪比顧霆君迎娶皇後那日。
“請新人!”
顧晏君同沈安從正陽殿的宮門口一左一右走來進來,都戴著金色的麵具,沈安將手搭在顧晏君的手中,輕聲道:“你們北櫟的規矩當真是奇怪,為何要戴著麵具?”
“這你便有所不知了,當初北櫟的開國皇帝當初隻是一個賣麵具的小販,成了皇帝之後同皇後成親,便親手做了這樣的麵具送給了的皇後,寓意不忘本,不迷失自我。”其實於他而言他同誰成親都無所謂,他不過是同沈安相處的方式覺著舒服便定了她。
“不忘本不迷失自我……”她重複沉吟道。
高台之上的禮官又喊道:“請王爺王妃敬天地!”
一個宮娥端著兩杯酒走到了他們二人麵前,他二人將酒灑向天空又倒在地上。
“互贈麵具!”
顧晏君係在腦後的繩索解開,將麵具輕輕放在了沈安身旁的紅色托盤之中,沈安抬頭見他容貌時,那放麵具的手卻停住了。
情緒中夾雜著震驚、深情與悲傷。
她紅著眼眶,顫抖著手緩緩府上了顧晏君的臉頰,她不敢相信洛霄喻竟敢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他提醒道:“王妃,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注意你的儀態。”
沈安吸了吸鼻子,將眼中的淚逼了回去,笑著抿了抿嘴唇說道:“是啊!今日是你我的大婚之日,我怎麽能哭呢?”她將麵具放入了托盤之中,麵具便由貼身侍奉的丫鬟保管。
“王爺王妃請共飲此酒,今日之後便是夫妻了!”
沈安灼灼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顧晏君,她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說。
你到底是不是洛霄喻?為什麽你們長得一模一樣?你是否也曾在夢中見到過一個叫安若瑜的女子?她同你同生共死,你可還記得?
二人拜過天地後,陛下帶著忠臣在大殿中等著他們二人。
酒宴之上,顧霆君悶悶不樂一直飲酒,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皇叔的指示行事,他根本就是個傀儡皇帝,這大殿上顧晟不開口便沒有人敢說話。
顧晟對著新人舉起一杯酒,恭賀道:“恭喜皇侄抱得美人歸,為我北櫟同尚朝結盟立了大功勞,我在此祝你們二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多謝皇叔。”
待顧晟開了口,朝中前來參加婚宴的人才敢送上祝詞。
“膚如凝脂幽蘭香,明眸皓齒鮫人姿,晏君真是好福氣啊!”顧晟誇讚著沈安,這鮫人是北櫟最為動人的傳說,都說海中住著極為漂亮的鮫人,曾有人有幸看到了礁石上有鮫人,回去便如丟了魂魄一般。
弦外之意便說顧晏君娶了這樣的女子,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皇叔謬讚了,聽聞天下赫赫有名的美人都在北櫟,沈安哪裏擔當的起鮫人之稱呢!”沈安笑著反駁道,顧晟不鬧不怒就在他們對麵飲酒。
這大殿上辦的雖是喜宴,但無形的硝煙一直在顧晟和顧晏君夫婦二人間徘徊,台下吃酒的官員不停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生怕禍及池魚,一頓宴席吃了下來後背都濕了一塊。
沈安的目光一直盯著顧晏君的臉,她趁著顧晏君不注意時,沒忍住便狠狠捏上了他的臉。
“嘶?沈安你這是做什麽?”他捂著發紅的臉頰微微不悅,這沈安自打他揭開麵具之後便魔怔了一般,那眼神似是惡狼一般要將他吃掉。
“王爺你之前便一直戴著人皮麵具?這才是你的真容?”
這一次沈安真的要成狗皮膏藥了,顧晏君走到哪裏她便跟到哪裏。
他仰躺在**眼睛都懶得抬,將靴子一踢長長呼了一口氣。
“正是,這是本王的喜好,是不是見到真容之後便迷上本王了?”
他的軟榻一旁陷了下去,沈安是瞧了又瞧還是不死心,問道:“王爺可曾在夢中遇見一個叫安若瑜的姑娘?”
“什麽安若瑜,本王睡覺從不做夢……”床榻上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
沈安終是死心,即便這世界上真的有一個同洛霄喻一模一樣的人,但王爺終究不是他,她輕聲道:“莫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北重樓交代她的事情她還是要照做的。
這親成了不過五日,便有人跑到王府上來鬧。
那女子頭頂上戴著一截桃木釵,想必是剛行了笄禮不久,她身著紅色勁裝,上身穿著紅衫,腳上穿著綁腿的靴子紅裙過膝,手中拿著短鞭,風塵仆仆應是趕了許久的路才到了王都。
她拿著鞭子指著沈安,嬌聲嗬斥道:“你便是晏君哥哥的王妃?”
沈安瞧著姑娘風華正茂朝氣蓬勃的女子,不禁想起自己也是她這般縱馬行走江湖,可惜夢中經曆的一切消磨了她的銳氣,。
“喂,本姑娘跟你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