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厲聲說道:“雲珠你怎敢在此大呼小叫,王爺他現在還昏迷不醒,你這樣子成何體統?”

“你說什麽?晏君哥哥他昏倒了,那我更應該去看看他才是。”她推搡著沈安闖入了大殿中,完全沒看到沈安不悅的神色,沈安被那股推搡的力道撞到了欄杆之上。

“攔住她!本王妃才是這裏的真主!”她倒吸一口涼氣忍著痛從地上站起身,在顧晏君尚未想起的一切的時候,她是絕對不允許任何女子靠近他,青梅竹馬又能怎樣,她才是顧晏君下過婚書明媒正娶的妻。

雲珠左手的袖子在宮女的蠻力之下被撕了半截,她拿起屋中放在屏風上的披風披在了身上,惱羞成怒道:“沈安,日後我定要你好看!我們走著瞧!”

顧晏君是被屋外的爭吵聲吵醒的,他從床榻上緩緩坐起身,每呼吸一次胸口便覺著有刺痛感,口中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這滋味著實不好受。

沈安站在殿門口親眼看見雲珠離去才放下心,宮娥俯首說道:“王妃娘娘,王爺醒來。”

她大步流星走到了屋中,便瞧見顧晏君坐直了身子在那裏發呆,輕聲道:“王爺現在感覺如何?身體可哪裏還有不適?”

他瞧著關切自己的沈安,鬼使神差的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中,安慰道:“本王沒感覺到什麽不適,方才本王聽到屋外有爭吵聲,可是發生了何事?”他不知沈安關心自己的心是真是假,如今到正好給了他試探的機會。

曆來兩國盟約又怎會靠一樁婚姻維持,如今四國鼎立,誰都有稱霸天下的打算,也不知這尚朝的皇帝是在打什麽主意,他也隨機應變好好瞧一瞧沈安到底要做什麽。

“不過是雲珠在鬧小孩子脾氣,已經被我打發走了,方才皇叔也來看過你,還送了不少的補品。”她現在如同做夢一般,這還是顧晏君頭一次主動牽她的手。

“安兒,皇叔他還說了些什麽?”

一聲“安兒”觸動了她的心弦,她反手握著他冰涼如玉的手,輕聲道:“他說要你好好活著,若是你死了,他便能權傾朝野無人能擋!”

顧晏君冷笑一聲,“皇叔還真是有心了,那本王定不能辜負他的期望,皇兄才是父皇下了聖旨冊封的皇帝,就憑他也配?”顧晏君說著站起了身,他不過是微微動彈了一下,胸口宛如有千根針在紮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慘白,沈安看破不說破,索性扶起了他。

“王爺小心身子,既要會王府我這就安排步攆送你出宮!”沈安攙扶著他坐到了外間的圓桌旁。

顧晏君瞧著她纖細的背影,著實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麽,隻不過被當做另一個的替身著實不爽。

二人膝蓋挨著膝蓋坐在步攆中,沈安撩起步攆的一角望向外麵,顧晏君率先開口說道:“安兒,霄喻是你何人?”

她心裏一緊,他是從何得知這個名字的,想必又是那日醉酒後說漏了嘴。

“不瞞王爺,他其實是我的心上人,隻可惜天公不作美硬生生拆散了我們。”她苦笑著說道,但機緣巧合之下她在現實之中又遇到他。

“若本王願意和離,你可會去尋他?”他也沒想到自己竟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知是自尊心在作祟,他發覺自己竟有些不高興。

沈安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望著他的雙眸輕聲道:“其實我已尋到他,隻不過他將我忘記了而已,我一定會讓他想起我!”

自此後,顧晏君因為身體不適便一直未上朝,可府外的謠言如海浪一般越翻越高。

沈安被定了妒婦的名字,雲珠從小到大都想嫁給顧晏君,世人覺著顧晏君同丞相府結親也是極有可能,卻沒想到趁著雲珠在鄉下的時候,扭頭便娶了來自尚朝的郡主,但雲珠即便為小也心甘情願,可那老虎一般的沈安攔在了門前,硬生生斷了雲珠的姻緣。

顧晏君在庭院中的涼亭裏烹茶,氣色好了許多,前來脈息的太醫頻頻點頭,看樣子王妃照顧王爺確實很用心了。

“王爺切記不可操勞過度,以免舊疾複發。”

他撂下袖子淡淡說道:“本王知道了。”

這幾日他的膳食都經過沈安之手,每日做的藥膳和精致的小菜到也很可口,有時他也在想,莫非自己真的是她要找的人?

桓覃身體好的差不多利索,跟在顧晏君身後嘰嘰喳喳的,看著桌上動了幾筷子的菜肴吞了吞口,多嘴道:“王爺您當真是浪費王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她近日為了讓您多吃點,是想盡了辦法做菜,手都燙傷了,您才吃這麽幾口。”

“燙傷了?本王怎麽不知道?”她倒茶的手一頓。

桓覃又說道:“王妃怕您費心神,所以有很多的事情都未曾和你說!”

也許是他多心,最近還一直在猜忌她。

“你同王妃說,以後這種事情交給廚子便是,不必她親自動手,一會兒讓她來本王的房間。”聽聞她燙傷了手,心一下子就軟了,竟懷疑她是尚朝派來的細作。

桓覃笑著應聲道:“是,王爺!”

沈安將燉好的血燕窩粥直接送到了他的房中,近日顧晏君對自己的態度溫和了許多,她甚是欣喜。

“粥就放這裏吧!安兒過來!”顧晏君向她招招手,將她的手心手背翻了個遍,左手的手腕上果然有一處蜜棗大的燙傷,輕聲道:“怎麽這麽不小心,若非桓覃同本王說你受了傷,你好要繼續下去?”

她柔柔笑了笑,說道:“為了你我心甘情願,這點傷算什麽?”他當初為了救自己破無名的幻陣,接下一道天雷,她也是後來才知曉此事,與之相比她這真的不算什麽。

顧晏君冷著臉說道:“若落了疤,有你後悔的時候。”他從矮櫃中取出藥灑在了傷處,沈安便盯著他的側顏,他雖嘴巴上不饒人但終歸還是關心自己的。

“王爺說的是!”她嘴角微翹朝著他的臉頰落下一吻,那臉頰上落下了紅唇印,顧晏君臉紅著冷聲道:“別得寸進尺!”

“是是是,王爺說的是!”

她眼裏心裏都是他,即便他沒有想起同自己在夢境中經曆的一切也沒關係,他依舊是他。

沈安走後,林森從房梁上一個翻身落了下來,他說道:“啟稟王爺,近日屬下隻查到王妃自幼體弱多病,在尚京城並未同任何人有過深的交情,但一年之前,她陷入了昏睡,同王爺您大婚前才蘇醒來。”

“哦?這麽說她同本王的經曆還有些相似,不過……本王昏睡一月還是這模樣,不必查了,讓下麵的人看著點她便是。”

“是。”

他疲憊的合上了雙眸,她所述的一切到不像是撒謊,腦中亂入麻。

沈安正躺在床榻上小憩片刻,一枚夾著字條的暗鏢釘在了她的床頭上。

“郡主近日安好,明日城東茶樓一聚”,並無署名,沈安一時間也猜不準對方的身份,將字條小心收起。

一架銀白色的馬車穿過街角朝著茶樓駛去,沈安身著暗紅色的百褶長裙,頭上帶著彼岸花樣的簪花,一副生人莫靠的模樣。

茶客紛紛側目。

“誒?這不是王妃嗎?她怎麽來這裏了?”

“誰知道呢?想必是有貴客相見,不過那雲珠倒是慘啊!”

“誰說不是呢!”

眾人竊竊私語,有的話聲音沒收住落入了她的耳中,她麵色不改朝著樓上走去。

窗戶旁坐著的人竟是雲珠,她端起茶杯笑道:“我以為王妃你不會來!”

“本王妃有什麽不敢?倒是用暗鏢這種手段邀本王妃前來,生平還是頭一次見。”在某些事情上,她是絕不可能讓步,不論他是洛霄喻還是顧晏君,她認定了這一輩子都不會變。

雲珠懇求道:“王妃娘娘,雲珠隻有一個請求就是你點頭讓我嫁給晏君哥哥,我此生隻有這一個心願。”她入府後定會好好侍奉王爺,在王妃那裏絕不會逾越半步,王都中關於沈安的流言蜚語滿天飛,若沈安不同意便坐實了傳言。

“原來你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她的話還未說完,另一道聲音在門外響起,“那定然是不可能的,本王的身旁從始至終都隻有沈安一人,現在如此,將來亦如此,雲珠你可聽清楚了!”

他本在茶樓的另一個廂房監視沈安,他的王妃被子虛烏有的流言蜚語所中傷,他豈能坐視不理,這幾日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是時候告訴那些人,沈安隻能他欺負。

雲珠瞧著二人扣在一起的手,還有款式花紋相似的服飾,紅了眼,吼道:“你們一定會後悔的!”推了一把沈安向廂房外跑去。

沈安跌倒在了顧晏君的懷中,隨後立刻站好身理了理袖子,故意說道:“都怪我壞了王爺和雲珠姑娘的姻緣,若無和親,想必她才是王府的女主子。”

顧晏君牽著她的手,輕聲道:“安兒你怎又胡思亂想?本王待她隻是如妹妹那般,並無兒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