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說的話著實是嚇到了他,好在現在人沒事。

沈安極不情願的來到了他的書房前,桓覃說道:“王妃娘娘您可總算來了,王爺等了您許久了!”

今日前來她也是來還寶劍的,她將寶劍連帶著劍鞘放在了顧晏君的麵前,他拿起寶劍輕聲說道:“這寶劍名為鳳吟,是本王母後三十歲生辰之時父皇贈予母後的,這與父皇的龍嘯是一對,既然你拿去了本王便贈予你了。”

他將鳳鳴劍交到了沈安的手中,他又從懷中掏出一條手帕,從身後的書架上取了一本藍冊的書,說道:“若本王沒猜錯這夾在書中的毒就是你下的吧?安兒你又是下毒又是自己服毒,當真是煞費苦心,你若直白點同本王說清楚,不就少了些折騰?”

沈安咬著嘴唇,說道:“既已被王爺識破?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本王知曉你也是被逼的,不如你便從了本王,本王能保你家人的安全,況且……”他邪笑著站起身,指尖卷起沈安的一縷頭發,在她的耳旁輕聲說道:“本王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他的話仿若直擊她的心髒,此刻眼前的情景再現,她仿若重新回到了還是傀儡的時候。

沈安不假思索說道:“好,希望王爺不要讓臣妾失望,臣妾的身家性命便壓在您身上了。”她望著顧晏君,似是昔日桀驁不馴的少年又回來了,她相信顧晏君的心中也還是相信自己的。

話音一轉,顧晏君問道:“北重樓是不是派你來刺殺本王,然後偷取兵布圖?”

“確實如此,我以身服毒就是為了給你提個醒,沒想到竟然被你察覺了!”沈安將書頁打開,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藥粉,若不仔細查看吸入肺中便似被火灼一般,顧晏君攔住了她,“小心些!”

“我是下讀者怎會不仔細呢?我手中還是有解藥的。”她將耳墜取下,打開玉墜上的環扣,裏麵一顆小黃米大小的藥丸躺在裏麵,那日她吐血後服用了一顆保住了命,若隻靠著大夫開的藥方子她早歸西了。

“沒想到北重樓這麽狡詐,這解藥藏得都如此之深,看來同他過招更需要小心謹慎!”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顧晏君詢問著沈安將北重樓布在北櫟的細作詢問了個遍。

她柔柔笑著瞧著他,眼中心中所想的皆是他,搖搖頭說道:“陛下的勢力布在何處我也不曾知曉,他倒是贈予我了這塊玉佩,說若有需要我便戴著玉佩出來,他的人自會尋過來!”

顧晏君將玉佩拿在手中瞧了瞧,到沒看出什麽特別之處,北重樓恐怕是做夢都沒想到,他不但送了自己一位好王妃,連帶著他在北櫟安插的棋子他都問清楚了。

“那你同雲珠是怎麽回事?之前可是見麵就打,如今怎就親如姐妹了?”顧晏君也曾派人監視過雲珠幾日,她倒是同往常一般並無任何不妥之處,但怎麽看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沈安心驚終究是將雲珠的死瞞了下來,怕他難受去尋玉兒的麻煩,“雲珠她……她也是個女孩子,想來是訂了親也收了心,說來她之前遷怒於我,還不是因為我搶了她的青梅竹馬,若無兩朝和親之事,或許你便與雲珠成親了。”

顧晏君信了她話,將手撫在她的手背上,輕聲道:“安兒你怎就不信我?我從未想過要娶她。”

“誰知曉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沈安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她可從未想過要雲珠的命,她也沒想到玉兒下手的動作竟這麽快來不及阻止。

沈安同顧晏君的感情更近一步,終日黏在一起,也不知那些細作會在書信中如何編排她。

顧晏君在書房中處理政務沈安便坐在對麵的硬榻上下棋,時不時說上兩句關於北櫟朝堂上的事情。

“攝政王也不知在作何打算,昨日本王巡查海岸之時,海口的漁船比平日裏更多了一倍,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顧晏君將屬下交給他的書信看完,久久不聽沈安搭話,抬頭一瞧,她用手支著頭睡著了。

“罷了,這些煩心事還是不同你說了,免得徒增煩惱!”顧晏君將人抱起放在了美人榻上,給她蓋上薄被。

沈安咂咂嘴睡得甚是香甜,她在夢中又見到了洛霄喻,那小漁村已然是一副人去樓空的模樣,她推開那扇木門,滿園的傾辰花,洛霄喻彎下腰摘下一朵凋零石化的花交到了她的手中。

他輕聲說道:“安兒我要走了,洛霄喻在此對著傾辰花許願,望安兒餘生無憂,長命百歲!”

沈安在接過花的刹那間,洛霄喻化作星星點點的熒光消散了,沈安哭著道:“霄喻保重!”

她在睡夢中低聲哭泣,顧晏君聽聞聲音趕來安撫,輕聲道:“我知安兒對他不曾放下,但我不是他!”顧晏君尋思著還是來尋個道士為她看看,夢中發生的事情又豈會是真的,他應該將那些傀儡燒掉才是。

就在他心不在焉之時,一隻暗鏢從窗外飛了進來,顧晏君偏過頭那暗鏢擦著臉頰釘在了木板上,上麵還帶著一張字條。

“小心沈安!”

顧晏君不屑的笑了笑,這種挑撥離間的手段他是見的多了,不論是誰都不能對沈安出手,一來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除了他任何人都動不得,而來她是從尚朝和親來的郡主,身份尊貴,若出了差池定要被北重樓大做文章,讓北櫟陷入被動之地,他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他這裏。

“林森,南齊如今如何了?”他將紙條收了起來。

“回王爺,南齊如今正在集結兵馬,尚朝的皇帝想要用公主換南齊北都十城,南齊自然是不答應!”林森當真是“佩服”這北重樓的做法,明麵上公主在南齊遇刺身亡是有人故意挑撥兩朝的關係,可若順著刺客追查下去,這幕後的黑手是誰那可就說不準了。

顧晏君盯著睡夢中毫無防備的沈安,將薄被向上拉了拉,“今日起你便保護王妃,切莫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王爺您……若是攝政王派刺客刺殺您,您豈不是要陷入陷境之中!”林森可不想去保護一個他不想保護的人,王爺定然是被她迷得亂了心智。

“讓你去就去!她尚朝來的郡主,若同那位公主香消玉碎你覺得北重樓他會不追究?”

林森隻能歎著氣領命,他可是想好了,若王爺出了什麽事他便要怪罪到沈安的頭上。

沈安醒來之時已到了掌燈時刻,她瞧著身上的被子笑了笑,顧晏君依舊在書桌旁看書,“王爺,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說來聽聽!”他翻了一頁書紙。

“整日王爺王爺的,我覺得甚是疏遠,不如我叫您晏君如何?”沈安覺著這夫妻二人就應有夫妻的樣子,她早就不願意叫他王爺了。

“你大可喚我洵安,三點水,旬月的旬。”

這洵安是他的字,能喚他字的人也是屈指可數的。

沈安坐在榻上尋思了一會兒,沒想到他的字中竟也帶著安,嘀咕道:“洵安,尋安,這意思不是就是在我嗎?”她偷偷瞟了兩眼顧晏君低低笑了兩聲。

“走吧!本王讓人提前將晚膳溫上了!”顧晏君將他的披風從屏風上取下,係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心著涼!”

“無礙的,我身體很好!”

沈安任由顧晏君牽起手,她更是癡迷的陷入了他的溫柔中一發不可收拾。

顧晏君也不知從何處得來了換骨醪,揭開酒壇的封口時,換骨醪的酒香氣醉人,沈安的手剛碰到酒壇時便被顧晏君拍了回去。

“本王罰你半年不得飲酒,這換骨醪自然是給本王準備的。”他倒要看看這酒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他不過是喝了一杯便覺天旋地轉倒在了趴在了桌上,沈安想捉弄他的心情頓時沒了。

“快來人!王爺暈倒了!”

王府的大夫可是發了愁,前幾日是王妃鬧騰不要命一樣搬空了酒窖,喝的半死不活的,今日又輪到王爺了。

大夫擰著眉頭號脈,歎著氣又換了另一個手腕,“王妃,將那酒給老夫瞧瞧!”他瞧著這換骨醪並無特別之處,王爺也未有任何不妥之處,他搖了搖頭說道:“恕老夫醫術造詣不高,看不出王爺有任何不妥之處!”

顧晏君有些相信沈安所說的話了,一些陌生的畫麵從他眼前閃過,也是些破碎的記憶,同他長得一樣的人對著他府中棺材中的傀儡談天說地,那傀儡仿若是活人一般說著話,最終撞向那人的手掌死在了他的懷中,心中不由得一痛。

“沈安,安若瑜?”

這兩個名字反反複複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顧晏君承不住混亂的記憶,猛得睜開眼趴在床榻旁嘔了一口血,他顫抖著向沈安伸出手。

沈安雙手握住他的手焦急詢問道:“洵安可是哪裏不舒服?我這就讓大夫過來!”

他咬著牙忍受劇痛用力的搖了搖頭,“安……安若瑜。”便又暈倒在了床榻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