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流星劃破天際焚起這世間罪惡的業火,巨大的轟隆聲猶如驚雷讓大地一震。
耶律京眉頭緊蹙,問道:“外麵到底發生了何事?”
“報!回三殿下,駐紮在邊塞境外的軍隊他們發起進攻了,還請殿下速速出兵!”
耶律京冷聲道:“傳令下去,火速集結隊伍,保衛我南齊江山!”他將鎧甲重新披在了肩膀上,不過是短短幾日的時間,為何這群人攻來的速度如此之快,他來不及想更多拿起自己的佩劍衝出了帳篷。
沈安甚是擔憂,“可是邊塞出現了意外?”
“想來是他們棄了玄璣,這一仗不得不打了!”耶律京有些話來不及說出口,一把將沈安擁入懷中,深情擁抱,在她耳畔輕聲安慰道:“安兒,你家人的事情便交給重臨,他雖看起來不靠譜但做事穩重信得過,你……你等著我歸來!”耶律京將沈安毫不猶疑鬆開,不去看她的眼,轉身朝著軍營集結處走去。
沈安望著他的身影,輕聲道:“阿京,我等著你回來!”
他身影一頓,爾後大步流星離去。
邊塞敵營。
歐陽盡怒氣衝衝闖入了葉牧昇的營帳中,揪著葉牧昇的領子一把將人從椅子上拎了起來,眼睛瞪的似是銅鈴一般,質問道:“誰讓你出兵攻打南齊的?你難道不知道玄璣公主還在耶律京的手中?”
葉牧昇冷笑一聲將自己的領子從歐陽盡的手中慢慢揪出,理著自己的衣領輕聲道:“玄璣是你們尚朝的公主,又不是我北櫟的公主,我們陛下說了,元旦那日拜天地是沈安並非是玄璣公主,北櫟要不要攻打南齊,還輪不到你尚朝插手!”他慢條斯理從棋盒中抓了一顆黑子落入棋盤中,“對了,這裏是北櫟的地盤還請歐陽將軍自重!送客!”
進來了兩個身著黑甲的士兵,腰間斜挎著彎刀,將人請了出去。
歐陽盡氣急敗壞,就算是飛鴿傳書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小半個月,而北櫟收到消息則快多了,若玄璣公主有個好歹,他沒辦法跟陛下交代,顏貴妃更是不好招惹,他能爬到將軍這個位置還是多虧了顏貴妃的舉薦。
他思來想去,再未收到陛下的消息之前,也隻能盡量製止北櫟的行動了,他一咬牙派出了幾個高手淺去北櫟大營中,照著糧草垛放了大火,但凡是被抓住的人皆服毒自盡了。
葉牧昇聽屬下匯報糧草情況顏色不改,隻拿起一個棋子落入黑白子縱橫交錯的棋盤中,輕聲道:“知道了,沒想到歐陽盡狗急跳牆竟敢燒我北櫟的糧草,這一次就休怪我不客氣了。”他雙眸中閃過殺意,他起身將手旁的銀白色披風披在了肩膀上。
“傳本將軍令,鳴金收兵,拔營退三十裏!”
“將軍這是何意?”
葉牧昇淡淡瞥了一眼親衛,“無需多問,照做便是!”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營帳,那盤尚未下完的棋,一顆黑色的棋子深深嵌在了棋盤上。
耶律京站在山頭上,望著半山腰下燃起的火海,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方才上來挑釁的北櫟的軍隊,尚未瞧見尚朝所有行動。
重臨將折扇收起別在了腰間的腰帶上,沉思道:“莫非這又是他們的新戰術?這還未交手怎麽就撤退了?”
耶律京瞧著輕易退去的軍陣,警惕道:“不可掉以輕心,今夜在此紮營,將玄璣給本王押過來!”
玄璣這下子慌亂了,她瞪著眼睛惶恐說道:“你……你們想做什麽?”
“沒什麽,隻不過是邀請玄璣公主看看風景罷了!”耶律京目光望向遠處。
玄璣瞧著熊熊燃燒起來的大火臉色都白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場麵,她還從未經曆過人臉煉獄,這比戰後的戰場好太多了。
“父……父皇是放棄我了嗎?”
重臨露出陰森的笑容,輕聲道:“或許並非是尚朝放棄了你,這前來示威的是北櫟,你如今還有一線生機,這幾日若有空便多出來轉悠見見太陽,說不定哪日你便為國殉葬了。”
玄璣跪坐在地上心灰意冷,又細細尋思了一番,北櫟敢如此挑釁南齊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安全,說是和親結盟能穩固天下的局麵,到頭來被犧牲的還是她們這些苦命的女子,而這群女子中幸運的怕也隻是南齊還有周國的公主郡主們,還有死裏逃生的沈安,得耶律京的獨寵,而她連顧晏君的麵都沒看到,便啟程返回尚京城了。
說到底,她也隻是個沒用的棄子。
她眉頭微蹙,說道:“本公主堅信,父皇定會救本公主的!”
是夜。
月朗星稀,清風依舊,從荒野上緩緩吹過,白日裏燃起的大火已然熄滅隻留下一片焦痕,所有的一切都埋藏在黑夜之下。
幾道黑色的身影從月色下閃過便沒入了草叢中,一場陰謀在夜色中緩緩展開。
葉牧昇的軍營中,一堆堆篝火旁圍著十來個年輕的將士,他們手中的刀劍戟一刻都不曾放下,神色幾分疲憊有人,有人竊竊私語。
“你們說牧將軍這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竟讓全營的將士今夜不得入眠,白日裏拔營走了許久,累都累死了!”
“牧將軍可是有勇有謀的人,聽將軍的絕不錯不了,隻是今日實在是累得很啊!”
“誰說不是呢!我這背又酸又痛的。”
“……”
葉牧昇也是全然戒備,身披鎧甲,隻不過他為將領卻飲了些冷酒,他的目光被一隻飛蛾吸引了過去,那飛蛾在灼熱的燭火旁不停的環繞著,最終一頭碰在火焰上,發出聲響便落在了桌子上撲騰了兩下翅膀,便再無動靜。
“飛蛾撲火,為何你偏要對著害你性命的東西這麽執著?你若不貪戀火光便無此劫了。”葉牧昇輕輕抿了一口酒,爾後嫌棄的捏起飛蛾翅膀的一角,將它丟在了地上,“傳本將軍命令,出投石車!”
“是!”
火流星自南向北劃出一道弧,最終砸在地上濺成一片,葉牧昇的目標正是歐陽盡的大營,火光衝天照亮了半邊的天空。
歐陽盡甚是狼狽,臉上蹭上了灰燼,他咒罵道:“葉牧昇你個雜種,竟然在關鍵的時候臨陣倒戈,尚朝和北櫟的結盟結束了!本將軍這就寫信讓陛下知曉你們北櫟是個什麽貨色!”
“將……將軍,您還是先別罵了,這火根本撲不滅啊!快想想辦法吧!”
“這口惡氣自然是要出的,擊鼓召集所有人,出兵攻下北櫟軍營!”他將佩劍佩戴在了腰側。
北櫟製造的火流星從未停止過,這讓歐陽盡更是氣惱。
駐紮在山上的南齊軍隊,倒是未受到什麽影響,重臨興衝衝的跑了過來用胳膊肘戳了戳耶律京,興奮道:“你猜孤看到了什麽?”
耶律京抬頭瞧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翻開的那一頁書冊,回道:“你找到太子妃了?”
重臨歎了一口氣說道:“你這人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孤的好心情都被你給攪和沒了,孤潛伏在尚朝營地附近的探子回報,北櫟把尚朝給打了!”
耶律京輕聲笑道:“你莫不是在戲耍本王?北櫟和尚朝結為盟友,北櫟的葉牧昇怎麽會打歐陽盡,本王看你是瘋了!真是閑的沒事做來消遣本王了。”
“孤……孤怎麽可能騙你呢!你站山頭上瞧瞧,那大火燒的尚朝營地亮堂堂的,孤若騙你孤跟你姓耶律!”重臨揪著耶律京的袖子將人帶上了山頭。
耶律京都覺著稀奇,“竟是真的,他們不會是做戲給我們看?”
“哎呦!孤的三殿下啊!哪有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法子的,那燒的帳篷還有糧草垛不要錢?”重臨瞧著那火光衝天的樣子,若給他們演自相殘殺的戲,這不花些銀兩還真的說不過去。
“如此看來,那定是葉牧昇設了圈套,讓歐陽盡那個莽夫往裏麵鑽,那你我二人在此隔岸觀火便是,讓他們使勁咬。”耶律京心情大好伸了個懶腰,吩咐下去,“今夜巡邏絲毫不得怠慢,將玄璣盯得死死的!”
耶律京和重臨各自回帳篷中偷懶去了,一夜好夢。
沈安被護送回了南齊邊塞的城中卻是坐立難安,想起在夢境中學的占卜之術,也不知行不行得通,便從廚房要了些赤豆撒入火盆中。
試了幾次皆是失敗,她倒是跟自己較上勁兒了,“這一次定能成功!”她又抓了一把赤豆丟入了火中,滿屋子赤豆的糊味,那火苗絲毫未有反應。
“唉,看來還是行不通!罷了罷了!”
就在她失望之際,火中映出的身影卻不是耶律京。
沈安立刻將自己的眼睛捂住,爾後從指頭縫隙偷瞄了幾眼畫麵,看到的確實一張毫無戒備的睡顏,那人衣襟大敞露出線條勻稱的胸膛,爾後那人突然驚醒,雙眸中盡是戒備。
沈安無奈道:“我這到底是做了什麽?這占卜之術怎麽算到了霽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