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從未聽說過此名字!”

白問仙歎了口氣搖搖頭,惆悵道:“再怎麽說老夫當年也是南齊響當當的人物,老夫叱吒風雲的時候,你指不定還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玩泥巴呢!”

雲珠無所謂的聳聳肩,就算他曾經叱吒風雲天下又如何?這天下將來還不是他們這群年輕人手中,“你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還好意思拿出來炫耀!無趣!”她吐了吐舌頭向艙外走去。

他氣的胡子都歪了,猛飲一口酒,“好好好,等你見了沈安再落入老夫的手中,老夫再好好收拾你,讓你知曉什麽叫做尊老愛幼!”

“我等著你!”

沈安再見自己的阿娘還有兄長已然是大半月之後的事情了,重臨的屬下帶著四人駕著馬車不眠不休才趕到南齊的,段娘因為沈武的事情整個人憔悴不少,在自己三個兒子麵前故作堅強,待見了沈安的時候整個人已然崩潰。

她晃晃悠悠的從馬車上下來,她直接將沈安摟入懷中,仔仔細細瞧著她是否安康,自從她前去北櫟和親之後,便再為見到她了。

沈安拍著段娘的背,安撫道:“阿娘我在南齊一切安好,倒是北重樓欺人太甚,他用你們的性命做要挾,讓我偷盜北櫟兵布圖,哪知後麵發生的事情,顧晏君誣陷我同別人暗通款曲,我便真的做給他看了。”她又瞧了瞧馬車,問道:“阿娘,阿爹呢?”

段娘心痛道:“你阿爹他……他被祭司抓住了!”後麵糟心的事情她也未敢說出口,祭司指名道姓要讓沈安去換沈武的安慰,她隻能在丈夫和子女之間選擇一個。

“阿娘你且放寬心,後麵的事情便交給我了,區區一個祭司還難不到我!”她領著阿娘還有三個哥哥住進了驛館中。

耶律京對著段娘直接拱手一禮,嘴邊掛著淺淺的笑意,“嶽母大人安好。”

段娘瞧了瞧他又瞧了瞧身旁乖巧的沈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卿瀾輕聲道:“阿娘,此人便是南齊的三皇子,是安兒她的……”

段娘擰著眉頭神色凝重,也是想了良久才輕輕點頭應了一聲,耶律京見狀,表麵看似鎮定心中卻是欣喜萬分,嶽母大人這是認了他這個女婿了,待將來再將嶽父救出,那他同沈安的婚事便是板上釘釘跑不掉了。

段娘反手關門將耶律京關在了門外,屋中隻有他們四人,段娘坐在桌旁,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了桌上,質問道:“安兒,你同這南齊三皇子倒是是怎麽回事?顧晏君他為何要殺你?”

她張了張口,無奈道:“我……是顧晏君不仁在先,阿娘我胸口上的箭痕一輩子都去不掉,縱然我曾經是他的結發妻子,如今我與他之間隻剩恨了,在尚朝已無我沈家的立足之地,能得三皇子庇護也總好過躲在陰暗角落中等待死亡。”她昂首,語氣無比堅定,杏眼中波光流轉。

就算拋去夢境中所發生的事情,但現世之中,他們結下的這道梁子是過不去了。

段娘瞧著性子大變的沈安,詢問道:“那你要如何?”

“北重樓視我沈家為指尖棋子,顧晏君傷我在先,祭司霽言綁架阿爹,這事情樁樁件件看去,唯有南齊才是我沈家的依靠,阿娘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沈安說完便從屋中退出,這話一說出口,以後他們沈家便要為耶律家謀事了。

耶律京在長廊拐角處靜靜等著沈安,見她神色凝重,詢問道:“可是嶽母大人說了什麽?”

沈安反手握住他溫暖的手,牽起嘴角搖搖頭,輕聲道:“沒什麽,待我阿爹回來了我們便成親吧!”

耶律京點點頭道:“好!待我將嶽父大人接回來我們便成親!”

北櫟,懷安寺。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顧晏君折下一枝桃花拿在手中把玩,這漫山遍野的朱粉色的桃花卻掩不住他心口上落下的傷疤。

他屏退所有人,獨自一人漫步在桃林中,他想起沈安曾經生活的漣漪閣還如她離去時候的模樣一樣,他親手折下贈予沈安的那半枝桃花已在細頸花瓶中枯萎,她舍不得將桃花丟掉,還小心翼翼將它放入瓶中給予它最後一段生命,他還記得當時沈安溫柔笑著同自己道:“這桃花雖會枯萎,但你的心意在我心中永遠不會枯萎。”

顧晏君自言自語道:“若非是我鬼迷心竅聽信了顧晟的話,你我二人這輩子定是不會分離的。”

“沒想到北櫟的陛下竟也是癡情人一個,若我是你口中的那個女子,便是為這樣的情死了也心甘情願!”說話的女子聲音婉轉動聽,帶著一絲清冽。

“什麽人!”顧晏君眉頭一緊拔出自己的寶劍,轉身朝著聲音方向舉劍而去,那寶劍不偏不倚正對女子下顎,在她脖間的一厘處停下。

她一襲粉色長裙披散著頭發,麵帶淡淡的笑意,嘴角梨渦淺淺,眉眼柔和,眼中波光流轉,讓人瞧上一眼便不能再忘,她將手中的半截桃花枝遞到了顧晏君的麵前,輕聲道:“若是將未開的桃花枝送給心上人,他便能同自己永遠在一起,生生世世!”

他一怔,這話是他對沈安說的,這女子又是從何得知?

她瞧著顧晏君疑惑的表情,緩緩將劍從自己的脖子上小心翼翼移開,緩緩向他靠近,用清冽的聲音同他講道:“我在這懷安寺被鎮壓了好幾百年,這桃花林的桃花雖好看,但這桃花開的甚是孤寂,是你將我喚了出來。”

顧晏君又瞧了一眼這個女子,她眉心間一抹桃紅色的桃花瓣,露出白皙的腳,赤足踩在草地上,疑惑道:“你當真是桃妖?”

眨眼間,她便單手支著下巴側躺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將桃花枝放在鼻尖嗅了嗅,瞧著顧晏君輕聲笑道:“怎麽?我看著不像妖?”

“不是,我生平從未見過妖。”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那桃花妖又說道:“定是見了我這般貌美的妖你才變得失魂落魄的。”她淺笑著站在了顧晏君的身後,雙臂緩緩從他的腰側穿過,輕聲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助我解除這懷安寺的封印,我可以滿足你任何一個願望。”

他緩緩推開胸前環扣的手,冷聲笑道:“任何一個願望?你當真我傻?”

桃花妖臉色變得猙獰起來,冷聲問道:“那你怎麽才肯幫我離開此地?”

“第一助我滅掉南齊,第二殺掉耶律京,第三我要沈安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桃花妖將手中的桃枝丟在了地上,將胸口前垂下一縷的青絲纏繞在指尖把玩著,冷笑一聲:“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第一個條件於我而言太過艱難,剩下的兩條我可以幫你達成。”她在此處被鎮壓了幾百年,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能幫自己的人,她豈能錯過,這一錯過便不知下回能幫自己人何時出現。

顧晏君也是心思百轉,除掉耶律京又能將沈安奪回他便足矣,“好,你要我如何才能解除這封印?”

“誓血為盟!”

她刺破指尖,將一滴血抹在了顧晏君的眉間,顧晏君也將自己指尖的血滴在了她額前的桃花瓣印記上,一陣紅光過後,二人便達成了契約。

顧晏君將桃花妖帶走不久之後,漫山遍野的桃花皆凋落,零落成泥化為塵埃。

打掃庭院的小和尚停下手上的動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爾後大聲喊道:“住持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桃花樹枯死了!”

幾日後,北櫟陛下再次大婚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本來這陛下成親的事情倒也沒什麽可震驚的,但這一次是封後大典,不免叫人震驚。

眾人隻聽聞,陛下要迎娶的女子明眸皓齒,眉間一抹紅色的花瓣胎記,容貌驚為天女之姿,頗得陛下喜愛。

顧晏君迎娶皇後的消息,不久後天下人都已知曉。

耶律京將重天父子二人,還有沈家兄妹四人叫到了書房中。

耶律京坐在主位上,拿出了他三皇子淩人的氣勢,說道:“顧晏君大婚的消息想來你們已經知曉,他大婚之時,本王決定夜襲北櫟不渡口!”

“什麽!”重臨從座位上突然站起身,又說道:“你是瘋了嗎?竟在他大婚的時候夜襲不渡口?那個時候他定會加強戒備,不渡口的城池那麽高,你還要夜襲?”

耶律京最煩別人質疑自己,耐著性子道:“所以,本王要趁著他尚未安排妥當時夜襲不渡口,這不渡口的城門一旦被我們打開了,便再難合上了!”

重天低頭思索了一番,這法子雖然冒險但也奏效,前些日子他也是閑著無聊打著周國使者的旗號來看看重臨,沒想到這一呆就是許久,竟趕上了耶律京要攻打北櫟,“此法子確實有些冒險,耶律京你放手做便是,但重臨要留在庸關城,明日朕便啟程去探望探望耶律雄這個老狐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