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起眼睛轉身便跑,“哎呦”一聲一頭撞上了柱子,直直跌坐在地上,兩眼一花,竟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本應不會有人打擾他藥浴熏香,安若瑜冒冒失失闖進來,許是如兒忘記隻會她,她既已受到了懲罰,便不再追究她的過錯。

如兒這時下了樓梯,一眼便瞧見躺在少主門口的安若瑜,她喊道:“快來人!安姑娘暈倒了。”

“她怎麽了?”洛霄喻聽聞動靜走出來,發梢上還掛著水珠,雙手抱臂倚靠在門框上,他倒是要瞧瞧,她又在玩什麽心思。

“少主,姑娘渾身冰涼怕是躺了許久。”

那還真是叫人不省心,洛霄喻彎腰抱起安若瑜,她輕如浮毛隻有傀儡木偶的重量,難不成真出了什麽事?

如兒被支開去廚房準備藥膳,屋中隻有他二人,“安若瑜,你到底裝死要裝到什麽時候?”床榻一角緩緩塌下,他目光如炬盯的她好不自在,在屋外之時,她雖閉著眼但轉動的眼珠早出賣了她。

她睜開了眼睛,別人說的話她都聽得見,隻不過不能動彈不能言語。

他戳了戳安若瑜的腦門,“難道是撞壞了腦子?”她眨了眨眼,他若是這麽理解也是對的。

“不能說話?”

她又眨了眨眼,才出幻陣又成了這般模樣,大抵命格屬火同木相克,還連累了洛霄喻跟著倒黴。

她一陣皺眉,一陣歎氣,表情精彩萬分,難不成她遊曆天下看遍人世繁華的夢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洛霄喻端起桌旁的熱茶小飲了一口,幸災樂禍道:“真是報應不爽,前腳偷看我洗澡,後腳就撞了木樁,我以為京城大戶人家的女兒都是蕙心蘭質,怎麽出了你這麽個潑皮。”

她白了一眼,不都說入了江湖應不拘小節,他還跟個大姑娘一樣扭扭捏捏,她不過是看到一個背影而已,竟遭他如此挖苦。

她閉眼想了想尚在人世的生活,還真是枯燥無味,身體好些時,便跟著阿娘身邊的嬤嬤學女紅、管賬,張口閉口說自己是侯府未來的半個主子。

那個時候她性子柔弱細膩,全因疾病纏身,若她有沈秋錦一半的康健,定能攪得尚京滿城風雨,堪比紈絝子弟。

“你且在此處好好呆著,我去找找看有什麽法子讓你恢複原樣。”琉璃珠簾“嘩啦”被他輕輕撥開,他披起狐裘去了書房。

她躺在床榻上,轉動著眼珠子將屋子瞧了個遍,屋中陳設之物價值不菲,光是放玉器的木架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打造,奢侈至極,她心中咒罵一句:敗家。

安若瑜聽門外許久沒有動靜,又因撞擊頭昏的緣故,竟有些困倦,迷迷糊糊入了夢境。

“昔有仙人點木化人,血肉為魂塑其真靈,其壽命可保百年。”洛霄喻拿著一本《山河怪誌》,皺著眉頭窩在火盆旁,安若瑜乃真人之魂,不知此法行不行得通。

他思及此處,輕輕勾了勾左手無名指,一股暖意縈繞在指根處甚是奇妙,這指尖上係著的傀儡絲是暖的,傀儡絲的另一頭牽著安若瑜。

他低沉道了一句“人魂入木,傀儡暖絲,倒還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