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聒噪的聲音遠了他才舒展眉頭,沈安在一次倒在了地上,昏迷前她卻想到了一句話。

“有些事情若真能置身事外也是好的,可上蒼為何偏偏選中我!讓我同宿命做較量!”沈安瞧著緩緩靠近自己的霽言,他若真的要自己死,她倒也想遂了這個心願。

沈安這一昏迷便不知星辰日月。

北櫟。

桃妖提著竹籃,裏麵放著早晨新剪的桃花枝,許是因為她是花妖的緣故,這王宮內外的花花草草長得極為茂盛,她瞧著也是一陣賞心悅目。

“小卓,這幾日顧晏君有何動靜?”她將桃花枝插在門口處的花瓶中,她的寢宮之中植物桃花最多,有時叫人感覺在開春之時。

小卓搖了搖頭,低聲道:“我跟在他的身後觀察了好幾日,他倒是同懷安寺的和尚再未有聯係,他的頭痛也好了!”

桃妖輕蔑的冷哼一聲,陰森道:“哼,看來本宮的法術失靈了,他若是再敢踏入本宮的地方定叫他有去無回!”

“你可是想到了什麽對策能接觸你們之間的契約?若能如此最好不過!”距離上次那和尚來王宮講經將近一個月,顧晏君跟個沒事人依舊在前堂處理朝廷大事,可她總是忐忑不安!

桃妖輕輕抿了嘴唇嫵媚動人,輕聲笑道:“倒時候你就知曉了,你可知曉本宮百年之前,那白仙人還有那個和尚為何隻是將我封印在了懷安寺下?”

“難道是因為那和尚不想開殺戒,才將你封印的?”

“並非如此!”她的眼中恨意閃過,腦海中又呈現出當年的往事。

她被白仙人還有和尚攆到了懷安寺後山的懸崖之上,那個時候她同那二人鬥法精疲力竭,還要帶著自己的心上人,擺在她麵前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帶著心上人一同跳崖而死,另一條路是她死換他活。

“大膽桃妖,人妖殊途你為何就是不明白?你隻會害了他的!”白仙人手持法器,將她的退路擋住,她的身上掛著傷,已然再無法力支撐她落到崖底。

“妖又如何?我同他在一起這麽久,他未有一絲痛苦,你們就是想要千方百計拆散我們這對有情人!”她同心上的人緊緊握在一起,她被逼的緩緩退後。

那和尚勸阻道:“莫要再執迷不悟,專心修煉得道成仙方才是妖的歸途!”

桃妖仰天而笑,瓢潑大雨伴隨滾滾雷聲而來,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身上,她捫心自問她化妖以來,為曾做過半點傷天害理的事情,可這群自以為是的人總替她的將來著想,如今她隻想同自己喜歡的人來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情,陪著心上人老去的那一天,她便是散盡修為魂飛魄散她也心甘情願。

“何為道?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整天追著我不放,我這就讓你看看何為道!”她素手一揮將心上人罩在了結界之內,他猛拍著結界高喊道:“月華不要!”

她手中幻化出一柄利劍,凝水成冰,化而為鏢朝著二人射去,搞得是天崩地裂,冰化之後白霧一片,不遠處傳來心上人的聲音。

“你們要做什麽?放開我!”

“舟郎!”她穿過茫茫白霧朝著心上人的方向奔去,她剛穿過濃霧一腳踩在了陣法上,陣法泛起金色的光芒,她動彈不得!

“糟糕!中計了!”

待濃霧散去,這懸崖之上隻有白仙人和尚還有她一妖,哪裏還有舟郎的身影。

“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小人竟暗算我!有本事正大光明打一場啊!”她現在迫切想要破除陣法,她越是動彈陣法中的光芒便會緊緊緩緩貼近她,光芒中遊走著無數的冰針,碰在衣服上便會劃開一道口子,她的胳膊血淋淋。

白仙人擰著眉頭站在她的對麵,勸阻道:“你所謂的心上人已經走了!”

“不!定是你們用了什麽法子將他騙走的!他說過的這輩子我們都要在一起的!”她堅信,舟郎不會騙自己的。

和尚歎息道:“他看過你的真身了,他說他不願意和妖在一起!便嚇得逃命去了!”

月華心中一陣悲涼,舟郎明明知曉她是妖的,又怎會在意自己的真身是什麽?“你們可真卑鄙!”她越想越悲傷,冰冷的雨打在她的身上,月華從未覺著自己會這麽冷,那冰冷就就好似凜冬的寒風要將她吞噬。

她淒涼的大喊一聲,金色的法陣被震碎,她徹底狂化出手毫不留情,反倒將二人逼退至了懸崖,就在千鈞一發她要取白仙人的性命時候,一把短刀從背後刺在了她的心口上。

月華正要教訓刺傷她的人,瞧見那人卻一怔,舉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舟……舟郎,為何要這樣對我?”她的法力退減,身上的血跡再也展演不住了,化作桃花瓣飄落在空中,被無情的雨水打翻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手不知所措,慌亂解釋道:“我……我不能再看你錯下去了,月華,若今日你殺了人,你便真的無法回頭了!”

白仙人同和尚見機將她鎖在了陣法中,這一回她是真的是插翅難逃了!

月華手中的劍跌落在了泥水中,她紅著眼眶嘶吼道:“你為何不信我?為何……不信我。”她越說越小聲,她跪坐在地上化成了一株巴掌大的桃花枝。

“這桃花妖殺還是不殺?”白仙人犯了愁,若說這桃妖倒也沒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至多是貪戀紅塵,若不殺她又害怕她伺機報複。

“咦?這是什麽?”那和尚一瞧就瞧見桃花枝上泛著淡淡的金光,仔細一看,“這是我佛家的舍利子,怎麽就叫她偷了去?”

“既然如此,那便交給你處置了!”白仙人長呼一口氣這一次,這桃妖的事情終於解決了,他也能去雲遊四海了。

爾後因為她偷吃了舍利子便被鎮壓在了懷安寺下,這幾百年了她也是孤寂的很,但她一點也不恨舟郎。

桃妖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將手搭在小卓的手臂上朝著屋內走去,輕聲道:“他們關了本宮這麽久,本宮也要送上一份大禮才行!”

小卓詢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顧晏君不是想要成為天下的霸主嗎?那本宮便助他一臂之力!”她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這亂世她要親手開啟。

小卓泡了一杯茶放在了她的麵前,勸阻道:“你可不要做什麽傻事,好不容易從那黑漆漆的地方逃了出來,別在將自己搭進去了!”

“放心,本宮自有分寸!”她想起了白娘娘的事情。

白娘娘同許大官人曆經千辛萬苦終於修成正果,而她卻還在苦海中掙紮,這一切就快結束了。

懷安寺的住持空明法師借著月色潛入到了王宮中,顧晏君也是忍了桃妖許久,今日終能有個了結了。

“陛下,這是專對付那桃妖的佛珠,要將此珠放在那桃妖的身上才是!”空明將紅豆大的佛珠放在了顧晏君的手掌中。

顧晏君捏起這顆不起眼的小珠,輕聲道:“住持放心,朕有辦法了!”

桃妖瞧著如流水般送入她宮中的頭飾衣裳,冷笑一聲:“多謝陛下賞賜!”

那送華服頭飾的宮娥惶恐的跪在了地上,將顧晏君的話一字不落的重複了一遍,“陛下說……說讓皇後娘娘好生打扮著!說……說不日便是您的死期!讓您也好走的風光體麵!”她額頭緊緊貼著地麵,生怕皇後不高興要了她的命。

“好,本宮知曉了!”她讓那宮娥退下。

她拿起錦盒中的一支綴著流蘇的鳳釵笑了笑,眼中不屑之情毫不遮掩,“我月華一世為妖,自視犯過的錯也隻有一件,偷吃了舍利子,沒想到顧晏君你也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我倒要瞧一瞧你們想怎麽取我的命!”

月華身著暗紅的鳳袍朝著顧晏君的寢宮走去,頭上鳳冠下的流蘇緩緩相撞,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聲音一下一下擊打在小卓的心頭上,月華朱唇輕啟,輕聲道:“小卓,你就送到這裏吧!”

“可……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月華打回了原型定在了寢宮外的花池中。

她心中的絕決又怎會輕易讓自己退縮,小卓瞧著花月去送死,心裏著急的很。

顧晏君的寢宮殿外,燃著一盞盞白鶴燭台,排成一條路引著她進入寢殿中。

“顧晏君,你不是請了懷安寺的和尚收我嗎?為何你的寢宮如此冷清?”她細細觀察著寢宮,眼中波光流轉,嫵媚動人。

住持手持禪杖站在了她的身後,“大膽桃花妖!私自逃出封印,該當何罪?”

“你們鎮壓了我三百年,我該還的早就還了,那又黑又小的封印我呆夠了!反正今夜顧晏君他休想活著!”月華手中幻化出一柄利劍,勁風橫掃殿中的燭火明滅,她融入漆黑的角落中。

空明朝著黑暗中掃了幾眼便發現了她,一個禪杖砸了過去,月華又出現在了燭火之下,他勸阻道:“桃妖,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切莫執迷不悟,你若靜下心來再修煉上個百年,過了天劫便能位列仙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