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問仙看著沈安入了輪回之路,她前世本就是個神仙,如今在尚京城的將軍府中的降生,東邊的天帶著些許紫氣。

“將軍將軍!夫人生了,是個小姐!”

沈武欣喜若狂衝到了屋中,段娘滿頭是汗雙眸緊閉躺在那裏,一個皺巴巴的嬰孩被洗幹淨裹了被子被抱了出來,這沈安生下來皺巴巴的還抿著嘴,沈武將閨女抱到了段娘的身旁,她勉強睜開雙眸瞧了一眼閨女,又合上雙眸有些嫌棄道:“她怎麽這麽醜?她可比那是卿瀾他們難看多了!”

沈安小心翼翼哄著自己的閨女,輕聲道:“別看現在她難堪,長大說不定還是一個美人胚子隨你呢!倒是從她生下來到現在還未怎麽見她哭過。”

“我倦了,讓奶娘抱抱吧!”

奶娘將她接過來小心翼翼抱在懷中拍著後背。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沈安倒是長大了,就是體弱多病時不時要病上一陣子,從沈顏改名為沈安,寓意她能平平安安度過一生,這沈安小時候倒是挺能調皮搗蛋,長大了這性子才收斂了些,至於尚京城中的傳聞說她性子溫柔,那都是哥哥們怕她嫁不出去給她博了一個好名聲罷了。

白問仙看到這裏才將這事情的原委都看清了,但是沈安這天生少了一魄,又是怎麽回事?

畫麵一轉天地皆變,眨眼之間便到了她入夢之時,她變成了傀儡站在城牆下麵,白問仙這才恍然大悟,為何他們後來在現世中相遇變得心有靈犀一般,原來都是因為他們在夢境中所經曆的事情。

沈安在山崖之下死的時候,被熏兒剝離魂魄的時候還活著,那魂魄雖在這天地間沉浮,但時間一,久待魂魄攢夠了一定的力量便會尋找自己的其他的魂魄重新聚在一起,那魂魄未除去記憶,便帶沈安入了夢中,同洛霄喻經曆了另一番的奇遇。

白問仙將自己的鏡子召出,催動法力回到了現世中,他依舊站在河岸邊,師傅釣魚用的魚竿還留在原地,隻不過現在的天色卻已傍晚,看來他離開現世也並未多久。

他掐指一算高聲道:“哎呀呀!待天時地利人和,這沈安還有救還有救!”他急匆匆趕往南齊,希望沈安的屍身還腐壞。

這耶律京自從失去愛妻整個人萎靡不振,似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重臨來尋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副意誌消沉的模樣,這屋中桌上、床頭旁、書房處處都堆著酒瓶子,重臨不忍他再如此下去,將房門還有窗戶全部都大敞開來。

“耶律京,這沈安都走了多久了你還是這般,若她在天有靈知曉你如此作踐自己,她勢必會更痛苦的!”重臨從他的手中將酒壇奪了過來。

“把酒給本王,隻要本王一直喝下去不醒來,便能與安兒在夢中日日夜夜相見了!”說著,他又將烈酒猛灌了兩口,重臨將酒壇子從他的手中奪了過來狠狠砸在了地上。

“孤若是你定不會如此的!”

耶律京冷笑道:“嗬,本王看未必如此,你我二人都是重情之人,若玉兒也如沈安這般,你大概也會如此吧!”

“呸呸呸,你不要咒孤的玉兒,這戰事已結束,想必孤再不久便能同她見麵了!”

在重臨的勸解之下,這耶律京倒是不喝酒卻日日拉著重臨去草原上賽馬比賽打獵,耶律京張開弓箭的樣子舉止間都帶著一股狠厲,凡是被他盯上的動物十有八九那箭是直接穿過身子一半,重臨可經不住這般摧殘,已然是嚇得稱病不敢起床了。

白問仙背著自己的包裹,遠遠就瞧見耶律京在射箭,耶律京突然將箭尖一轉指向了白問仙,那白問仙嚇得是一頭冷汗,擺手道:“那個……那個,我知道怎麽讓沈安的複活之法了!”

耶律京又將弓箭撤下,腳下狠狠一蹬那馬兒飛奔到了他的麵前,耶律京冷著臉問道:“你將方才的話再重新說一遍!”

“我知道沈安的複活之法了!”

“如何做?”耶律京已然沒有那麽多的耐心了,亡妻之痛他真的承受不住了。

“這就要看你的了!”

耶律京將白問仙揪著衣領提上了馬背,朝著庸關城奔去,他嚇得驚恐道:“你慢些!我這把老骨頭經不住這般顛簸啊!”

在客棧中正喝著雞湯的重臨也被耶律京這陣仗嚇了一跳,自己屋子的門直接被踹開了,那湯灑了一手,他以為耶律京是來興師問罪的,咽了咽口水緊張道:“孤這不是病了嘛就補補!”

爾後白問仙慢吞吞的挪了進來,重臨眼前一亮湊了過去,詢問道:“玉兒姑娘可曾與你有過聯係?孤打探她的消息已久,還是未能尋到她的消息,你可知曉?”

“這……這,你真的想知曉她在何處?”

“你倒是快說啊!”

白問仙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還請太子殿下做好心理準備,免得一會兒暴躁或者……傷心過度!”重淩催促道:“你快說便是!”

“那個玉姑娘,她去世了!”還是我親自動手要了她的性命的。

她為傀儡,魂魄被囚禁在傀儡的身體中,若想給她的靈魂自由也唯有此方法了,白問仙覺著自己還真是有點心狠手辣,眼前二位的心上人都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這說來確實是有些遭人恨了。

“你說什麽!玉兒死了?”他一把揪著白問仙的領子,高聲道:“是何人殺了玉兒,她年紀輕輕斷然不是生病而死!”他突然想起他離開庸關城的時候,白問仙親口承認說,他是看著玉兒離開的,那也就是說——是白問仙動手殺了玉兒,他頓時卸了力倒退幾步,質問道:“你為何要對她痛下殺手?玉兒與你無冤無仇的!”

“是她一心求死,我也隻能求仁得仁了結了她的性命了!”

重臨舉起的拳頭又放了下來,既是玉兒的心願,日後他倒要聽一聽這其中的理由。

重臨沒壓住心中痛苦之情,淒涼的大喊一聲便衝出了門外,樓下傳來了酒壇子碎裂的聲音,“小二,給本大爺上酒!今日我要喝個痛快!”

沒想到耶律京的話竟在成真了,這重臨傷心起來真是讓他大開眼界,耶律京眉頭舒展坐在了白問仙的身旁,問道:“若想安兒重回本王的身邊需要做些什麽?”

“這怕就怕沈安的屍體腐壞!”

他連忙道:“這好說,沈安去世之後本王便命人造了冰棺保她屍身不腐,如今她正被冰封在本王宮中的地窖中!”

“這便好說了!”

沈安的前世死因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被強行剝離的魂魄,她這才死的,當初他同玉兒姑娘做的一筆交易便是用她的一魂換她一死,白問仙連夜玉兒的一魄連夜煉成了丹交個了沈安,這沈安在霽言最後一次喂藥的時候,她便將那藥吃了下去,有穩固魂魄的作用,倒是這玉兒又成了六魄之魂了。

“陰陽之界的彼岸花,昆侖山巔上的冰魄,還有山澗修煉成人形的害羞草妖!”這前二者白問仙自然是尋得到,但修煉成人形的害羞草可真的不常見!

“既如此,還請快快動身去尋!”哪怕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輩子,隻要在他未合眼前,他也要一隻找下去。

二人下樓的時候,重臨抱著酒壇子嚎啕大哭,耶律京也是第一次見他哭得如此傷心,他拍了拍重臨的肩旁沉重道:“當日你還在書房中規勸本王莫要太過傷心,如今卻變成了你自己,這命運真會開玩笑!”

重臨喝的酩酊大醉,借過耶律京的袖子擦了擦眼淚,眼中通紅,“你定是來取笑孤的!孤如今不想看見你!”他大喊道:“你走啊!”

耶律京怕這位周國的太子爺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留了不少的銀子讓客棧的小二照看著,這才放心離去。

“你所說的陰陽之界在何處?”

二人各騎一匹馬向西北而去,白問仙解釋道:“陰陽之界是亡者呆的地方,也離昆侖近,這兩個地方我去便可,倒時候你就在山腳下等上些時日便可!”

“實不相瞞,本王也想去看一眼那個地方,不知可否帶上本王?”

白問仙始終是不答應,畢竟這兩個地方不是他這般凡人能去得的地方。

陰陽之界。

自打在夢境之中,玉青岩幫了沈安的忙便被九重天上的人又抓回去興師問罪了,這妄生殿掌司大人之位便傳給了蓮姑,前一陣子盲了許久,現在她總算清閑了下來,她瞧著花名冊不耐煩的拍開了自己麵前的雞毛撣。

“你若是想打掃去那邊,別來煩我!”

“哦!”

那女子低低應了一聲去了別處,拿著雞毛撣掃掃彈彈的,蓮姑別有深意的瞧了一眼她的背影,掌司大人尚在陰陽之界的時候便對沈安思念至極,再從沈安在陰陽之界做客之後,他嘴邊常常掛的一句話便是“若有朝一日我裏去了,她若有朝一日來到了這陰陽之界,你便多照拂些!”

如今蓮姑便實現了玉青岩的心願,索性將人留在了此處,再無輪回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