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房間裏,落針可聞。

劉小飛聽完了這件事的所有前因後果,緩緩站起身。

“既然你趁我不在采取的行動,我的嫌疑可以解除了吧?”

監控畫麵裏,劉小飛看的真真切切,那個陌生黃毛並沒有跳進自家的院子裏,隻是在牆頭站了片刻。

劉莊還算信守承諾,並沒有食言。

這也是劉小飛能繼續在病房裏跟劉莊談話的前提。

“解除了解除了,咱倆的恩怨一筆勾銷!當然,我以前確實對你有偏見,你如果不解氣,等我好了你想怎麽樣都可以,關鍵是現在,我應該怎麽辦?”

“算了,我們的恩怨,隻能算是小打小鬧,我也沒那麽小肚雞腸!回頭請我吃個飯就可以了!現在的問題是,你媽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跟她非親非故的,她為什麽要幫我看護我的老宅?”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誰也沒有答案。

“跟你媽攤牌是不明智的選擇,一旦攤牌,你們之間可能就再也沒有親情了。”

劉莊悔恨無極,“別說了,我現在看見我媽就害怕,比看見女鬼還恐怖!你說,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啊?為什麽她做了那件事,還能若無其事的來給送送雞湯?”

說著,劉莊拿起櫃子上的雞湯,咕咚咕咚好了一口。

“你還別說,味道還真不賴!”

“……”

前一秒劉莊還在說自己老媽多麽多麽恐怖,下一秒就誇雞湯好喝。

莫名的,戳中了劉小飛的笑點。

但劉小飛笑不出來,不得不說,劉莊說的那個感受,自己也深有體會。

心理素質強大的殺人犯,往往都是不顯山不漏水的,電影裏往往都是這麽演的。

當然,在現實生活裏,一定有一個原始的驅動力,才讓春霞嬸嬸如此冷漠無情。

劉小飛思索了一番,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對了。還有一件事。”

與此同時,劉莊也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的看著劉小飛。

這一次,是劉莊率先出口,“我先說,小飛,你說咱們村的拆遷工程,那三條人命……會不會也是因為我媽……”

果然,兩個都是聰明人,竟然第一時間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劉小飛點點頭,事到如今,不得不認真審視之前發生的一係列連串事故,如果不是最近的怪事,也沒人能想起之前的事情。

“很有可能!”

劉莊倒吸了一口涼氣。

拆遷隊裏開挖掘機的小哥,因為施工房屋倒塌,意外身亡。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次施工,拆遷隊的一個中年工人,在來的路上突然遭遇車禍,當場車禍死亡。

最後便是那個孕婦,身為拆遷隊員的家屬,也突然發生了意外,導致的結果非常嚴重,孕婦和腹中胎兒都遭遇不幸。

這三條人命,看上去是意外事件。

但是如果有人想在背後操作,也不是不可能!

整棟房子突然倒塌,也許是提前就將房子做了手腳,而讓孕婦死亡的電梯也是一樣。

而那場慘絕人寰的車禍……

隻怪當時劉小飛並沒有在意這些事情,所以劉小飛完全沒有回憶起一丁點的細節。

劉莊不也遭到了車禍麽?

隻要將一切跟人聯係起來,那麽這些事情就不是意外了,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這完全不是鬧鬼事件,更不是所謂的神秘力量。

而是人禍!

“但是大莊,你先別擔心,那三條人命也有可能跟春霞嬸嬸無關,因為劉庭也因為你要進我家,突然開車撞了你!這件事跟劉庭也有一點關係。”

劉莊又喝了一口雞湯,嘶哈一聲,咂咂嘴。

“村長也說過不讓我去你家。”

劉莊繼續補充道:“不光如此!除了我家,你到處蹭吃蹭喝,你去誰家,都是最高的貴賓,我記得我小時候,你來我家一次,家裏就會吃一次肉,那會都窮的叮當響。”

劉小飛眯起眼睛,兩個聰明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像一切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整個村子,都在保護我。從小到大,任何欺負我的人,任何對我不敬的人,好像都沒有一個好下場,你,你爸,還有小時候的事情,你欺負我,被你媽打,你痛恨我。還有很多很多。”

忽然,劉莊往後縮了縮,他看著劉小飛,渾身戰栗。

“所以,你到底是誰?”

看著劉莊投過來的目光,劉小飛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就是劉小飛啊!”

“我突然想起一句電視劇台詞,”劉莊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知悉了,看著眼前無比熟悉又突然陌生的男人,他發出了靈魂拷問,“劉小飛,又是誰?”

*

“大人,你怎麽了?你為什麽回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客廳裏,劉小飛坐在椅子上,看著院子,久久不發一言。

白芍和清音已經告訴他了,今天有一個神秘男子爬在牆頭上,劉小飛隻是象征性的讓她倆保護好自己,便繼續沉浸在瘋狂的思維風暴中。

劉莊的問題,直擊他的靈魂深處,就連劉小飛也搞不懂了。

自己到底是誰?

自己分明就是一個普通人,可是為什麽,有的人非常尊敬他?有的人為了保護老宅,不惜殺人!

以前的點點滴滴,如今在劉小飛看來細思極恐。

嗡嗡嗡。

劉小飛的口袋傳來震動聲。

“喂。咋了,胖了?”

“明天老總出差回來了,你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甩手掌櫃。”

孫怡寧去外地出差這幾天,劉小飛徹底放飛自我,有了祝神教的圖騰,一切進展都非常順利,公司裏沒有讓劉小飛沒有操心的問題。

“好好好,明天我回去上班!”

“對啊對啊快回來啊!你不在,肖燕一天到晚惦記你!”

“昂,行!這幾天你們辛苦了,明天請你們喝奶茶。”

掛了電話,劉小飛繼續發呆。

最近一段時間,劉小飛太忙碌了,以前以為隻要有了錢,自己就會開心幸福起來,可是現在,別墅都買了,劉小飛的心裏卻沒有一點成就感。

反而愈加不安。

腦子裏,他不斷回想著劉莊的問題。

“我到底是誰?爺爺當年給了村子裏多大的恩惠,能讓村民如此尊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