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紅腫著雙眼,對著程遠橋的屍體神色激動。

帶著哭腔的聲音非常具有感染力,在場的眾人無不悲傷心痛,孫怡寧更是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孫棟的六十歲壽宴,算是徹底泡湯了,他一邊安撫著女兒,一邊詢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服務員看著程遠橋淒慘的死狀,不忍直視,紛紛將腦袋側過一邊。

“到底是誰幹的?孫先生,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西裝男唉聲歎氣,這件事一出,他已經沒臉再程遠橋的公司混下去了,他的臉龐扭曲著,恨不得將凶手碎屍萬段。

“五分鍾前!我見程先生在這裏打電話,我便走開了,因為程先生有個習慣,在打商業性電話的時候,不喜歡身邊有人!”

村長眉頭緊鎖,“那一定是熟悉程先生生活規律的人幹的!報警了嗎?”

孫怡寧哭著說道:“已經給帽子叔叔打電話了,馬上就來了!”

“老天真是不長眼啊!程先生多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一定要把殺人犯繩之以法!這罪過,要是放在古代,夷三族都是輕的了!”

村長的說辭慷慨激昂,大有一副跟凶手不共戴天的既視感。

劉小飛冷冷的看著村長,這位殺人凶手的心理素質非同凡人,殺了人,還能如此演的如此逼真。

不遠處,蕭龍一路小跑來到孫怡寧的身邊。

“怡寧,這個場合,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觸目驚心的血泊,猙獰扭曲的麵孔,程遠橋一定非常痛苦。

孫棟擺擺手,“小龍,把怡寧帶回去,你陪著她!這位年輕人,你是怡寧公司的員工,這種事情也不該你來摻和,你們都回去吧!”

殺人案現場,人越多就會越混亂。

劉小飛沒辦法,自己的身份確實不應該摻和進來。

隻是村長是殺人犯這件事,到底能不能找到證據?

頸部大動脈一旦破裂,出血量往往非常驚人,現在的村長還穿著赴宴的衣服,身上沒有一個血點,如此看來,他預謀這一次殺人,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

不過,要是村長沒有不在場的證明,他就擺脫不了殺人的嫌疑。

劉小飛心裏非常矛盾。

一方麵,他對村長的所作所為憤怒不已,人命大於天,除非深仇大恨,這種拆遷工程,並不隻有殺人一條路。

另一方麵,村長是在保護門樓村,換句話說,他是為了保護自己。

這種複雜的心情讓劉小飛痛苦不堪。

他到底應該怪村長,還是應該感謝他?

也許是時候,找個機會跟村長談談了。

孫怡寧戳了戳劉小飛的手臂,劉小飛回過神來,看著梨花帶雨的孫怡寧,今天的壽宴,喜慶變成驚訝,劉小飛都有些心疼她了。

“孫總,你跟龍哥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要亂想。”

“你跟我一起走,這個時候,不要打擾帽子叔叔查案,你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

“好。”

劉小飛淡淡的應了一聲,看了一眼表情依舊的村長,緩緩的走開了。

走下天台,劉小飛聽到兩波焦急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男人慌慌張張的連滾帶爬,朝著天台的方向跑去。

“爸,爸,爸!”

應該是程遠橋的兒子。

另一波,則是帽子叔叔趕來了。

“所有人都不要走,做完筆錄,自然會讓你們離開,現在所有人原地待命!”

*

“宴會開始的時候我哪裏也沒去,一邊看舞蹈一邊吃東西,我身邊的人都可以給我證明。”

“我也是!壽宴的錄像應該錄到我了,我還朝著攝像師舉了個剪刀手呢!”

“也不是我!我也在壽宴上,大家都看見了!”

壽宴現場,所有的娛樂項目都停止了,帽子叔叔挨個審訊。

劉小飛和孫怡寧也互相都有證明,稍微做個記錄,就拜托了嫌疑。

這個時候劉小飛才得知,原來天台處並沒有攝像頭,不可能看到凶手行凶的過程。

最後,劉小飛看到村長也被審訊了。

隻見村長抽了一口煙,悲痛的說道:“唉,出事那會我正在跟司儀他們聊天,燈光組出了點問題,我跟他們一起修電路去了。”

帽子叔叔一邊記錄一邊問道:“你們幾個人?”

“我,光頭,大胡子,我們都在,還有那個舞蹈演員,她也在,沒辦法,孫棟的六十壽宴,非常有紀念意義,容不得半點馬虎,我在村子裏有一些修理電路的經驗,所以就毛遂自薦了,真沒想到,轉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們一定把凶手抓起來啊!”

很快,帽子叔叔便找到了那些人,依依做了互相驗證。

事實是,村長確實有不在場證明。無論是燈光師還是舞蹈組,都跟村長在一起,而且所有人都沒有中途離開過。

劉小飛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難不成自己又想錯了?

難道凶手另有其人?

不對啊,這裏除了村長,還能有誰要殺程遠橋?

不對,一定是他!

劉小飛篤定的握緊拳頭。

隻是他現在還沒有找到破綻而已,對於自己的猜想,劉小飛有百分百的把握。

破綻到底在哪?

“宇涵,你要堅強一點,以前爸爸在的時候,你可以花天酒地,可以當一個紈絝子弟,現在爸爸不在了,你就是程家的當家人,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不遠處,孫怡寧安慰著程遠橋的兒子,溫柔的眼神,像是一汪春水,撫慰著程宇涵心裏的創傷。

“怡寧姐!到底是誰殺了我爸!嗚嗚嗚!”

一身豪華品牌的程宇涵滿臉通紅。

“帽子叔叔還在調查,你不要著急,一定不要太傷心了,你爸爸也一定希望你振作起來!”

程宇涵的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憤怒和悲傷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麵孔有些猙獰。

“我看了爸爸的手機通訊錄,他當時在給拆遷主任打電話,商量下個周的啟動儀式!”

“怎麽了?”孫怡寧好奇的問道。

“又是拆遷,又是拆遷!”突然,程宇涵惡狠狠的說道:“這一次拆遷,已經出了三條人命了!現在加上爸爸,四條人命!我就不信,這是巧合!”

說著話,程宇涵越來越激動,突然站起來,“帽子叔叔,我有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