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院。
蔣凝被送進診療室。
江蔚和項諾站在門口走廊,彼此臉色都不太好看。
周麗蓉打完電話走過來,瞪著項諾和江蔚,恨不得吃了她們。
轉眼,賀譽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
周麗蓉看到他,立馬換了副麵孔,“阿譽,醫生怎麽說?”
“受了點刺激,剛拆線的傷口有輕微崩裂,需要重新縫合。”
周麗蓉一口氣沒提上來,轉頭衝向項諾,“都是你這個禍害……”
項諾眼瞅著又要被打,江蔚先她一步拉到身後。
那巴掌差點落在江蔚臉上。
賀譽及時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伯母,稍安勿躁。”
周麗蓉喘著粗氣,礙於身份隻好作罷,“你們兩個這是惡意傷人,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項諾想反駁,江蔚扯了下她的衣擺,示意她閉嘴。
不多時,賀譽帶著幾人去了VIP病房。
蔣凝還在診療室沒回來。
病房裏氣氛窒悶壓抑。
周麗蓉磨著牙,“阿譽,這件事……”
賀譽坐在單人沙發裏,側著頭,手指撐著額角,“會有交代,伯母別急。”
周麗蓉欲言又止。
要不是當著賀譽的麵她不好表現的太強勢。
否則她早就動手了。
此刻,江蔚和項諾站在一旁。
宛如受審現場。
賀譽微微闔眸,似在思量著什麽。
周麗蓉端坐在側,眼神不時打量著江蔚。
很快,病房門被人推開。
看到來人,江蔚有些恍惚。
邢牧穿著大衣,襯衫領口解了三顆扣子,滿身風流氣地走進來,“周伯母,怎麽了這是?滿麵愁容的。”
周麗蓉對邢牧不大了解,隻知道這人是邢家最受寵的小兒子,囂張跋扈,風流成性。
“老板,是我闖的禍。”
項諾率先出聲,簡單講述了大致經過。
邢牧和賀譽隱晦地對視了一瞬。
賀譽挑眉問他,“你什麽意見?”
說話間,賀譽的餘光掠向江蔚。
瞥見她右半邊臉有暗紅的印子,表情瞬間冷厲地覆滿了寒霜。
邢牧單手掐腰,玩世不恭地笑道:“周伯母,這人是我的員工,既然犯了錯,理應承擔結果,您想怎麽做?道歉還是什麽,我聽您的。”
項諾心虛地低下頭。
江蔚不想項諾一人承擔,平靜出聲道:“邢總,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賀譽聲線低沉,“沒人問你,別插嘴。”
周麗蓉端了端姿態,視線在賀譽和江蔚身上看了又看。
旋即,她昂著下巴道:“既然這樣,那就讓她倆給凝凝鞠躬道歉吧。”
周麗蓉邊說邊指著項諾,“尤其是你,居然故意往她腿上坐,起碼要讓凝凝再扇你兩巴掌。”
項諾瞠目結舌。道歉不夠,還要挨巴掌?
邢牧先聲奪人:“行,就按伯母說的做。”
“老板,憑什麽!”項諾來了脾氣,眼睛瞪得溜圓,嘴唇都開始發抖。
“就算是我的錯,可他們也動手了。”
邢牧臉色一沉:“行了,你少說兩句,先去道歉。”
項諾臉上還有巴掌印,雙手在身側繃直。
分外倔強:“我不!除非她們也道歉。”
周麗蓉氣得手抖:“看看,你們看看這個禍害,犯了錯還理直氣壯。”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病房裏的爭執。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司機推著蔣凝進了病房。
周麗蓉立馬走過去緊張地詢問。
蔣凝衝她搖搖頭,“阿譽,牧哥,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賀譽步履穩健地走到她麵前,微微俯身,“腿怎麽樣?疼不疼?”
最後一個字,他咬得極重。
蔣凝雙手攀著他的小臂,心知自己來時的路上可能露了馬腳,苦笑著找補,“哪裏會疼,剛才隻是嚇到了。”
司機憨憨地在她背後出聲:“醫生說小姐受到了刺激之後,大腦會放射出疼痛的信號,主要還是情緒波動引起的幻覺。”
蔣凝側頭警告:“小陳,你不要說了。”
江蔚站在幾步之外,眼底疑竇叢生。
先前在商場,她看得很清楚。
蔣凝的腿被項諾壓到之後,疼得臉都白了。
那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怎麽看都不像沒有知覺。
“阿譽,牧哥,這件事……算了吧。”
蔣凝一開口,周麗蓉頓時不幹了,“憑什麽算了?凝凝,你不能這麽大度,道歉,必須讓她們道歉。”
“媽,大家都認識,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
蔣凝向前傾身,這個姿勢使得她跟賀譽的距離更顯親密。
她目光對上江蔚,歉意地笑著:“江蔚,剛才嚇到你了吧,我最近狀態不好,你別介意。”
江蔚搖頭,“蔣小姐言重了,的確是我們大意,我向你道歉。”
項諾心有不甘,卻不能讓江蔚替她承擔責任。
她不得不擋在江蔚身前,咬著牙鞠躬,“和江蔚沒關係,是我撞得你,對不起。”
話音方落,誰都沒注意到周麗蓉是何時走過來的。
隻見她稍稍抬腿,照著項諾的腿窩就踢了過去。
項諾彎著腰,壓根沒留心。
猛地膝蓋一軟,狼狽地跪趴在了地上。
江蔚一驚,“諾諾!”
周麗蓉冷哼:“鞠躬道歉太便宜你了,看你下次長不長記性。”
那高高在上的睥睨,好似把項諾當成螻蟻般,可以肆意踐踏揉捏。
這一幕,賀譽神色驟然凜寒。
而邢牧笑意不減,隻是眼神中卻多了些怒其不爭的意味。
江蔚快步上前扶起項諾,分明感覺到她氣得不輕,連呼吸都在發抖。
可此情此景,她們本就不占理,若繼續糾纏爭辯,事態隻會對她們更加不利。
走出VIP病房的時候,江蔚環著項諾的肩膀。
兩個人什麽話都沒說,心裏堵得要命。
住院部樓下,邢牧疾步走來。
他一把扯過項諾,側目對江蔚道:“妹子,阿譽在後麵,你倆一輛車。”
江蔚見邢牧麵有慍色,出聲道:“邢總,諾諾她……”
“晚點再說。你先等阿譽,跟他一起過來。”
邢牧強勢地把項諾塞進了車裏,揚長而去。
背後,有腳步聲靠近。
江蔚回眸。
男人傲岸挺拔的身軀將她籠在陰影當中,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愣著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