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隱晦地對視了一秒。

江蔚若無其事地看向了別處。

上菜前,Sophie舉止優雅地站起身,向大家做了自我介紹。

Sophie本名宋斐,藤校商學院畢業,上月歸國,入職賀氏擔任職業經理人。

當她說出了自己的履曆,光鮮亮麗的外表都淪為了陪襯。

宋斐本身就足夠優秀,外貌反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加分項。

羨慕嗎?

江蔚羨慕極了。

更加堅定她想要赴美深造的決心。

聚餐過半,宋斐毫無架子,端著酒杯與另一桌的負責人侃侃而談。

她身上明豔的大氣,是職場女性最吸引人的閃光點。

有了宋斐的不拘小節,在場的同事紛紛與其推杯換盞,熱絡地上前交談。

江蔚和徐曼也打算過去。

還未有所行動,江蔚身邊的椅子發出了聲響。

循聲回眸,就見賀譽的臂彎搭著她隔座的椅背上。

響動就是他發出來的。

江蔚跟賀譽中間隔了個周新。

這會兒周新正在另一頭和宋斐閑聊。

江蔚稍微觀察了下這桌的形勢,發現好幾個管事都離席去了另一桌把酒言歡。

徐曼都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去了。

賀譽喝了酒,漆黑的眸子愈顯幽深,“上午為什麽去董辦?”

江蔚扯唇,“我說走錯了,你信嗎?”

賀譽收回胳膊,慢條斯理地卷起衣袖,“不想跟我說實話?”

江蔚摩挲著酒杯的手指頓了頓,“你以為我是故意去的?”

她在他眼裏,有這麽衝動不計後果?

然而,賀譽接下來的話,讓江蔚失去了辯解的欲望。

“Sophie是賀氏的合作夥伴,她不是蔣凝,不用把她當成假想敵。”

江蔚臉熱的厲害。

腦子更是嗡嗡作響。

江蔚回溯了所有細節,完全沒找到自己把宋斐當成假想敵的痕跡。

甚至一度欣賞宋斐的開朗大氣。

江蔚目視前方,壓下心頭那抹複雜的情緒。

當一個人有了先入為主的結論,那麽再說什麽都是徒勞。

江蔚:“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如此躺平擺爛的言論,惹得賀譽濃眉緊蹙,“難道我說錯了?”

江蔚搖頭,“沒有,你說的對。”

上午的事她解釋不清。

也毫無解釋的必要。

真把佟欣‘謊報軍情’的事說出來。

指不定賀譽還得說她識人不清,粗心大意。

江蔚心頭煩悶,拿上手機就離開了包廂。

賀譽望著她的背影,俊臉陰沉的不行。

這段日子他有意對她好,關係也略有起色。

可這不代表她能恃寵而驕,公私不分。

“boss怎麽不去喝酒?”宋斐敬了一圈酒,笑吟吟地踱步歸來。

賀譽斂神,語氣冷淡自持,“和大家相處的怎麽樣?”

宋斐欣然笑道:“還不錯,賀氏確實藏龍臥虎。和他們聊了一會,每個人都言之有物,以後共事肯定不會枯燥。”

說著,宋斐注意到了江蔚的位置無人。

開餐前不久,大家都做了自我介紹。

因為江蔚闖入董辦,宋斐對她印象深刻。

所以聚餐時,難免多留意了幾分。

投資圈裏,從不缺美女。

或者說各行各業,都不缺外形條件優異的人才。

但宋斐不喜歡恃靚行凶的人。

這個江蔚,她還需要繼續留用觀察。

思及此,宋斐戲謔道:“我回國前,聽說國內職場人際關係複雜。賀氏這麽多女員工,有沒有借著職務便利向boss獻殷勤的?”

賀譽興致缺缺地瞥她一眼。

宋斐聳肩,自問自答,“肯定有吧。”

賀譽:“職業經理人太熱衷八卦,會讓我懷疑你的專業水平。”

宋斐的邏輯自成一脈,“老話說得好,知己知彼。把工作背景和人際關係摸透了,才更容易開展工作。”

另一邊。

江蔚在烤鴨店的等位區躲清靜。

她知道集體活動不該不合群。

但賀譽的那句‘假想敵’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江蔚深深自省了一遍,確認不是自己的問題,便不打算再糾結。

以免陷入思維怪圈,鑽了牛角尖。

江蔚打開微信,再次熟讀了傅廷給她發的職位介紹。

爾後,用手機文檔繼續編輯沒有潤色完的個人簡曆。

隻是有些心不在焉,敲敲打打的內容都不太滿意。

這會兒,過了用餐高峰期,等位區沒什麽人。

江蔚幽歎著放下手機,望著窗外靜靜整理思路。

然後,她看到街邊一輛商務車緩停在附近。

一個穿著大衣的女人下車走來。

江蔚失焦地發著呆。

直到對方走近,定睛一看,是個熟麵孔。

說是熟麵孔,其實隻有過一麵之緣。

傅廷的助理。

“江小姐。”

助理拉開玻璃門,徑直走到了她麵前。

江蔚詫異地站起身,“你好。”

助理往烤鴨店大堂看了眼,“你在等位嗎?”

“哦,不是,我在這裏吃飯,臨時出來坐會。”

助理恍然,“那沒事了。”

江蔚麵露不解,“怎麽了嗎?”

助理回頭看了眼窗外,“我們路過看到你,以為你在等位,這家店的老板,傅總認識。”

江蔚把這番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隱約明白了她的用意。

“抱歉,讓你們誤會了,麻煩替我跟傅總說聲感謝。”

助理想到傅廷對江蔚的區別對待,心思通透地道:“傅總就在車裏。”

江蔚:“……”

明白了。

隻是讓她親自表達感謝。

江蔚笑笑,說:“我跟你過去。”

助理鬆了口氣,親自為江蔚拉開玻璃門。

商務車的自動門,在江蔚走出來的時候就慢慢打開了。

傅廷雙腿交疊坐在門邊,頂燈落下一片昏黃,襯得那身氣度愈發沉穩內斂。

江蔚:“傅廷學長……”

傅廷朝著身側的位置示意,“外麵冷,上車說。”

江蔚笑著婉拒,“不用麻煩,我裏麵還有聚餐,就是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傅廷了然,“看來是我誤會了。”

“那也是個美麗的誤會。”江蔚不能拂人好意,話說得很真誠:“萬一下次訂不到位置,少不了要麻煩學長幫忙聯係老板。”

傅廷:“行,都是校友,有需要隨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