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牧讓人拿來了一副撲克牌。

七八個人圍坐在桌前。

牌桌前,江蔚跟賀譽又被‘命運眷顧’挨著坐在了一起。

邢牧擺弄著撲克牌,朗聲講解著規則。

江蔚放在桌上的手機傳來震動,“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眾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手機屏幕亮的刺眼。

賀譽看到來電顯示人:Steven。

江蔚接起電話,聲線是一貫的溫雅,“你起這麽早?”

男人慵懶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

哪怕聽不清具體內容,從江蔚的神情語態也能想象出兩人的關係有多親近。

賀譽眉間覆滿陰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突地,江蔚神色一變,“什麽時候的事?”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江蔚站起身,“好,我馬上回去。”

邢牧斂神,正色地問:“妹子,怎麽了?”

江蔚歉意地笑笑,“抱歉,家裏有點急事,我得先走,改天再請你們。”

邢牧瞥了賀譽一眼,“成,我安排人送你。”

江蔚:“你們繼續,我自己叫代駕就好。”

匆匆道別後,江蔚便疾步離開了包廂。

賀譽打了通電話出去,拿著煙也往外走。

邢牧和鄧家豪對視一眼,相繼跟上。

停車場。

江蔚邊走邊看手機,代駕係統還沒有派單成功。

“江小姐。”

江蔚猛地抬頭,是個熟麵孔,路唯。

路唯衝她笑道:“這個時間代駕接單都很慢,不介意的話,我開車送您。”

江蔚沒猶豫,把車鑰匙遞給了他。

後方中庭,賀譽佇立在吸煙區,望著江蔚上了車,眸中陰鬱翻湧,漆黑如墨。

“妹子變化確實很大。”邢牧從身後走來,看著路唯開走的那輛奔馳GLC,“你什麽打算?”

賀譽低頭,看著明明滅滅的煙頭,“沒打算,她跟墨擎不合適。”

“跟你合適?”邢牧幸災樂禍,“萬一他倆是真愛呢?”

賀譽冷眸眯起,指尖燃到一半的香煙被他手指夾斷。

邢牧樂了,拍著他的肩膀,由衷地說道:“如果他倆是真愛,哥們支持你——為愛當三。”

當晚九點半。

路唯給賀譽匯報:“三少,江小姐去了機場,今晚淩晨的飛機回美國。”

隔天。

賀氏集團總部的高管們,聽著賀譽訓斥的聲音,各個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誰都不知道賀總到底怎麽了。

清早一來男人周身就彌漫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尤其那雙沉鬱的眸子掃過的地方,堪比料峭的寒風過境,讓人大氣都不敢喘。

平時偶有消極怠工的高管,紛紛調整工作狀態,生怕被男人莫名其妙的怒火波及。

而這種情況持續了整整半個月,高管和秘書室的助理們叫苦不迭。

轉眼,已是四月下旬。

草長鶯飛,枝頭蔓出新芽。

晌午,集團會議結束。

高管們麵如土色地走出會議室。

各個都像霜打的茄子,精氣神都快散了。

稍頃,賀譽從會議室走出來。

聞雯跟在他身後,溫聲道:“總裁,中午您有啟禾設計團隊的應酬,您要過去嗎?我讓人備車。”

“讓公關部派人去一趟。”

“好的。”聞雯看了眼行程計劃本,“下午一點半耀華團隊約您去工地看項目。”

賀譽低頭看著手機,驀地頓步。

聞雯險些撞到男人的後背,“總裁?”

賀譽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是邢牧剛剛發來的。

照片是在高爾夫球場,兩道身影在廣袤的綠蔭場上並肩走著。

女人穿著白色的短袖和短裙,同色鴨舌帽,是一種糅合了溫柔與力量的美。

而她身邊的男人,一身淺色的休閑運動裝,身形高大勻稱,樣貌極其出眾。

賀譽想起外界對墨擎的評價:一個古怪又俊美的風流總裁。

聞雯再次不解地問道:“總裁,您……”

“下午的考察讓副總代我去。”

說罷,男人腳下一轉,直奔電梯的方向。

聞雯怔愣,有些挫敗。

不一會,一名男助理走過來問她:“總裁今天的情緒怎麽樣?”

聞雯麵色一改,溫笑道:“看起來還不錯。”

男助理煞有其事,“估計隻是對你還不錯吧,剛才陳總他們的方案又被打回去修改了。”

聽到男助理的恭維,聞雯很受用,抿著唇佯怒道:“你別胡說,總裁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男助理見她麵露羞怯,撇撇嘴,轉身去做事了。

高爾夫球場。

江蔚正在揮杆打球。

她身後的休息區,墨擎雙腿交疊著正在打電話。

打了兩杆之後,江蔚搓了搓脖子,無意識地環顧四周。

墨擎掛了電話走來,挑起她的發尾在指尖繞了繞,“怎麽了?”

江蔚單手撐著球杆,搖頭道:“沒什麽。”

也許是錯覺吧。

總覺得暗處好像有雙眼睛在盯著她似的,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格外強烈。

墨擎微微彎腰,與江蔚視線齊平。

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天生帶著魅人的神韻,“你再打一會,我去趟休息室。”

江蔚點頭,“小心點,別被國內的媒體拍到。”

墨擎捏了下她的臉頰,“拍到怕什麽,不是還有你。”

江蔚拍開他的手,“被墨叔知道,我也幫不了你。”

墨擎正要說話,餘光掃到後方走來的兩道身影。

他眸中亮光一閃,俯身把江蔚攬入懷中,“隻要你在,沒有你解決不了的麻煩。”

江蔚嚇了一跳,不等做出反應,墨擎低頭在她耳邊道:“玩夠的話,你先回去,省的阿姨在家無聊。”

兩人這般擁抱,落在別人眼裏,就是光天化日的調情。

邢牧望著摟在一起的男女,頗為同情地看了眼賀譽,“嘖,男俊女美,挺般配的。”

賀譽淩厲地視線射在墨擎身上,滿身的戾氣藏都藏不住。

江蔚被墨擎密實地納入懷中,感官受限,並未看到後方有人過來。

她推了下墨擎,“我先走了,你趕緊撒手。”

墨擎置若罔聞,直到斜後方的身影闊步離開,他才鬆開江蔚,“晚上你過來接我,請我吃大餐。”

江蔚整理了兩下鴨舌帽,“行,你完事給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