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三天。

江蔚從三藩市啟程回國。

機場。

商務車內,賀譽偏頭看著江蔚,聲音低沉:“我會盡快回去。”

江蔚握著他的手,“你不用著急,好不容易見了麵,多陪陪他。”

“他用不著我陪。”

“你就嘴硬吧。”

江蔚笑著挖苦他。

雖然父子倆之間的嫌隙並沒有完全的消除。

但賀譽跟賀震華的相處模式,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

江蔚打開自動門,下車時,賀譽又拉住她的胳膊,“飛機落地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

江蔚推著皮箱走進了機場大廳。

徐曼和墨擎已經等候多時。

瞧見江蔚走來,墨擎打趣,“他現在這麽黏人?又不是生離死別,墨跡什麽呢?”

江蔚瞥他一眼,“你怎麽有空過來?”

“我閑的!”墨擎拍了下她的肩膀,“趕緊走吧,下次回來記得去紐城逛逛,省得老爺子念叨。”

江蔚有些愧疚,“下次一定。”

這次來三藩市時間緊迫,沒能去紐城探望墨叔。

除了賀譽父子的事,後麵這幾天江蔚都跟合作方在洽談。

經過深入溝通,江蔚了解了更多的細節。

賀震華控股的這家公司,主動讓利,給瑞豐的持股比例超過了行業水平。

她本想按照行業標準執行,但賀震華的一番話讓江蔚無法拒絕。

——這是給你的見麵禮,以後都是一家人,拿著吧。

江蔚當時聽到這話臉都紅了。

賀震華的示好,江蔚確實不能推拒。

就連她的行李箱裏,現在還放著整個賀氏家族的成員資料。

這些都是賀震華給她的。

她在別墅的頭兩天,看了一部分。

一邊驚歎於賀氏家族的體量,一邊感激賀震華三年前的幫助。

如果沒有她在國外的這段曆練和時運,想跟賀譽攜手並進,難度係數堪比登天。

另一邊。

賀譽從機場直接去了醫院。

賀震華已經入住VIP病房,各項檢查結束後,就會進行微創手術。

“人送走了?”

賀譽坐在沙發上,雙腿疊起,“嗯,國內積壓的工作太多,她不能久留。”

賀震華呷了口茶,“她要是留下,我反倒覺得不合適。年輕人事業為主,這方麵我很讚同。”

賀譽抿唇,默了兩秒,開門見山,“當年……為什麽要幫她?”

這個疑問他想了幾天也沒想明白。

那段時間正是他們父子關係持續僵化的階段。

不然,他不會想不到是他送走的江蔚。

賀震華放下茶杯,轉身跟賀譽對視,“平心而論,我出手並不是為了幫她。”

“那時你跟賀誠明爭暗鬥到了白熱化的地步,男人拚事業,不能因為女人畏手畏腳。”

“送走她,隻是為了不讓她再影響你,從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隻不過我低估了她的韌勁,憑一己之力在紐城站住腳,這也是她讓我驚喜的地方。”

這才是賀震華送走江蔚的初衷。

想當初,沒錢沒權沒人脈的一對母女,在國際金融中心想要立足是何等難事。

可這跟他有什麽關係。

隻要把人送走,不影響他的兒子就行了。

浸**商場多年的老者,心如磐石,哪會隨便發善心。

當初沒把她們母女丟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已經是網開一麵了。

而這些,他不需要賀譽知曉。

恰恰是當初的一念之差,才有了今日的因果。

一天後。

江蔚回到了榕城。

從這天開始,她跟賀譽也開啟了異地戀模式。

由於隔著時差,兩人隻有早上或者晚上能打電話或者視頻聯係。

江蔚每天早上醒來,第一時間就拿出手機看消息。

這種感覺既令人期待,又無形中加深了思念的厚度。

轉眼,半個月過去,七月中旬了。

周三這天。

江蔚處理完幾份文件,廖楠就給她打來了電話。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江蔚挑眉,“親緣關係?”

“是父子。”廖楠依舊惜字如金。

江蔚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鑒定給我一份,尾款一會打給你。”

廖楠:“期待下次合作,九折。”

江蔚失笑,“希望沒有下次。”

廖楠直接把電話掛了。

私家偵探這個行業本就是灰色地帶。

萬不得已,沒人願意用這種方式找證據。

江蔚可不希望還有下次。

周五,轉眼就到。

軍生地產上市周年慶在榕城大廈頂樓舉行。

瑞豐集團也收到了邀請函。

江蔚帶著徐曼於五點抵達會場。

沈知嫣在人群中享受著恭維。

陡然看到江蔚,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她來做什麽?”

身邊幾個軍生地產的高管循聲看去。

有人答道:“瑞豐的江總在我們的邀請之列,今天能過來也是給足了麵子。”

沈知嫣冷哼,“她的麵子還沒那麽大。”

幾個高管麵麵相覷,對沈知嫣的說辭不大滿意。

身為軍生地產的大小姐,說話辦事太不注重大局。

如今軍生地產的這群高管,都是沈軍生一手提拔的肱骨大臣。

他們各個都有股份,可沈知嫣對他們絲毫不敬重,整日頤指氣使,導致不少人心存不滿,積怨頗深。

另一邊,江蔚跟徐曼遇見幾個生意夥伴。

幾個人湊在一起閑聊。

江蔚借機去了趟洗手間。

剛繞過拐角,背後就傳來呼喚,“江蔚,你站住。”

江蔚回身,“有事?”

沈知嫣雙手環胸,眼神非常輕蔑地打量她,“今天的場合不歡迎你,趕緊滾。”

“歡不歡迎,你說了算?”

“當然,這是我家的慶功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是不是看見軍生地產上市了,又想回來認親?我告訴你,別做美夢,門都沒有。”

“認親?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江蔚似笑非笑,頗為憐憫地看著沈知嫣。

究竟是誰想認親,還不知道呢。

“江蔚,識相點,你就……”

話未落——

“你算老幾,也配讓她識相?”

一道冷厲低沉的諷刺從旁邊的休息室傳來。

人未至,聲先到。

隨著休息室的門打開,挺拔俊美的男人從裏麵踱步而出。

他的身後還跟著臉色陰沉的沈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