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紅打電話來說,在公司裏沒見到徐美蘭,但她安慰我說:“她和張總在一塊兒,你放心,不會有事的。”我苦笑,她和那個張總在一起,會沒事嗎?夜晚八點半,我的手機鈴聲響了,我一看號碼,是南京的區號,我說:“誰呀?”裏麵傳來的聲音,正是我望眼欲穿的徐美蘭,她說:“李哥,是我!”我說:“你怎麽跑南京去了?手機也關機,害我急死了!”徐美蘭說:“對不起,我手機沒電了,我馬上就回來了,明天和你詳談。”我說:“不行,我要去你家等你回來,聽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徐美蘭急忙說:“不要,你不要去我家,我給媽媽打過電話了,說我在加班,你一去不露餡了嗎?你在公司等我吧,我一回來就去見你。好了,我要掛了,那邊車子在等我了。”我說:“好,再晚我也等你。”
我翹首以盼,等到夜裏十二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公司門口,徐美蘭鑽了出來。我疾步迎上去,她看到是我,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緊很緊!一天不見,我真的感覺她仿佛離開了很久,那種惦念和擔心,我前所未有。我聞到了她嘴裏散發的淡淡的酒味。過了好久,我們鬆開了手臂。我說:“我讓你去見張總,怎麽跑南京去了?也不對我說一聲,我還以為你失蹤了,真是急死我了!”徐美蘭笑道:“我哪能這麽容易讓人拐跑呀?這不,我好好地回來了嗎?”我說:“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說呀!”徐美蘭笑道:“沒什麽啊,一切順利啊。”我說:“美蘭,你不要賣關子了,直接說吧,你見到張總沒有?談得怎麽樣?怎麽會到了南京?”徐美蘭笑道:“好啊,李哥,你這是審問我呀?那我偏不講了,讓你心裏難受。”我求饒說:“好好,親愛的美蘭,求你把今天發生的事快告訴我吧。”
徐美蘭笑道:“這個態度還差不多。我呢,按照你的指示,先去見了張總,張總一見我,對我非常客氣,當他聽完我關於上次打人事件的處理方案和樓盤銷售的初步構想,他足足沉默了五分鍾,才向我翹起了大拇指,說他完全接受我的建議,吩咐公關部馬上按我的意思去辦。我就提出,希望遠方公司以後開發的樓盤銷售策劃,都能委托我們梅雅做,沒想到,他也滿口答應了。我本想馬上回來的,可那個張總說,他們遠方公司在南京也有建設中的樓盤,馬上要竣工了,要我今天陪他去南京實地看看,拿出一份具體的售樓計劃。我想,這可能是我們梅雅和遠方合作的第一筆生意,我不敢含糊,就同意去南京看看。去南京的車上,我想給你打個電話,可手機剛好沒電了。到南京後,張總陪我去建築工地看了,中午和晚上,他都在酒店宴請南京方麵的房地產同行和有關領導,非要我作陪,介紹的時候,還把我說成是遠方公司的公關部主任,真是好笑。我知道你著急,吃過晚飯,我就在酒店給你打了個電話,報個平安。好了,匯報完了,你放心了吧?”
我鬆了口氣,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被人綁架了呢。你今天的功勞可大了,不但說服了張總,幫他們解除了遠方公司的信譽危機,還幫我接到了大生意,我真不知該怎麽感謝你?”徐美蘭說:“今天去趟南京,來回坐車就花了六個小時,又是喝酒又是唱歌,我有點累了。”我說:“是那個張總一路接送你的?”徐美蘭說:“是啊,怎麽啦?”我說:“你感覺他那人怎麽樣?”徐美蘭說:“不錯啊,對了,在回來的車上,他要我去他的公司上班,說遠方需要我這樣的人才,還讓我做什麽助理,年薪20萬。”我緊張地問道:“你答應了嗎?”徐美蘭笑道:“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被我謝絕了。”我說:“你拒絕了他,他生氣了嗎?”徐美蘭說:“沒有啊,他還是有說有笑的,說我很像他的女兒,他很喜歡我。”我心裏暗罵:這個老色鬼,他哪有什麽女兒?見了徐美蘭,一準沒安好心!
我說:“美蘭,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好擔心你會離開我。”也許是她喝了酒的緣故,也許是天氣有點熱,她的臉泛著紅霞,在燈光下顯得特別的美。她笑著說:“不會的,梅雅是你的公司,但也凝聚了我的心血和夢想,我會和你齊心協力發展事業。”我欣慰地笑了:“梅雅因為有你,才會有美好的今天和燦爛的明天!”徐美蘭笑道:“你就別誇我了,我不過是一個平凡女子,從你身上,我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李哥,你是一個重情義的男人,對待員工像對待家人一樣親切,你把梅雅作為事業來經營,不僅僅是為了掙錢,我會支持你,相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知我者,美蘭也。”
不知不覺已淩晨一點。我說:“這裏有臥室,美蘭,你不要回去了,阿姨也睡了吧,你就住這兒吧。”徐美蘭看看我,搖了搖頭,說:“不,我還是要回去的,我知道媽媽的脾氣,我不回家,她是不會睡著的。”我開玩笑說:“你回去了,這裏也有人會睡不著的。”徐美蘭笑了一下,說:“是嗎?那我可管不著了。”我說:“我們天天見麵,但我感覺還是有說不完的話,真希望今晚我們聊個通宵。”徐美蘭笑道:“你就省省吧,一個通宵把話都說完了,以後我們說什麽?還是慢慢來吧。”
由於擔心徐美蘭,我晚飯隻吃了幾口,現在有點饑腸轆轆了。我說:“你餓了嗎?我們去吃點夜宵,順便我送你回家。”徐美蘭笑道:“還是你先送我回家,到我家吃湯圓去。”我說:“那怎麽好意思?這麽晚了麻煩你媽媽,我要折壽的。”徐美蘭說:“李哥,你今晚不回家了吧?就在店裏將就一下吧。”我說:“我是打算不回家,隻可惜,夜裏冷被冷枕無人憐啊。”徐美蘭忽然說:“李哥,你覺得陸萍這人怎麽樣?”我嚇了一跳,以為她察覺了我和陸萍的事,隨口說道:“她呀,還行吧。”徐美蘭淡淡一笑,說:“我覺得她最近有點怪怪的,說話嗲裏嗲氣的,像換了個人。”女人就是細心,徐美蘭已覺察到陸萍不同往常的表現了。我說:“我倒沒注意,小姑娘嘛,隨她去吧。”
我開車送徐美蘭回到她家樓下,她說:“你回去吧,早點睡吧。”我說:“現在是第二天了,還早呀?你下午再來公司吧,上午沒事,你多睡會兒。”徐美蘭笑道:“我知道,你請回吧。”我拉著她的手說道:“走吧,我送你上樓。”徐美蘭順從地和我上了樓,在她家門口,我看到從門縫裏透出的光亮,徐阿姨還沒睡嗎?時間太晚了,我不想驚擾她們休息,鬆開徐美蘭的手,我走到了樓道的一角。門開了,徐媽媽站在門口,一把抱住了女兒,熱淚盈眶地說:“蘭蘭,你怎麽才回來?媽媽要急出病來了。”這就是平常人家的親情,這就是相依為命的母女深情。我感動於這樣平凡而真切的親情,悄悄地下樓了。
我躺在**,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一會兒想的是陸萍,想到我和她在這張**雲雨的情景,我有點自責;一會兒想的是徐美蘭,想到那晚在她家樓下的擁抱,想到今天她沒有消息後我的著急上火。我連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是怎樣的人?君子,小人,天使,魔鬼,矛盾地在我身上組合,但我沒有騙色騙財,我隻是抑製不住內心的欲望,我的身體在迷亂的時候,我的心其實保持了清醒,也許,我正如時下流行的那句話,風流而不下流?“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也許,男人都有這種半夢半醒、且醉且歡的彷徨心理吧?
我和徐美蘭之間的這份美好感覺,並不亞於我和張燕的那份兩小無猜。美好的情誼,如同沙礫裏的珍珠,千載難逢,彌足珍貴。我心裏雖有世俗的欲望,但我卻不忍讓這份情感蒙塵,我和徐美蘭在一起,心中從未滋生邪念。都說男人的重心是事業,女人的重心是愛情,可我知道,我的內心深處,依然懷著對愛情的憧憬,不論它是童話還是神話,我依然相信它,相信在我生命的旅程中,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有我苦苦尋覓的那個身影。
要想知道對手的軟肋,勢必要接近對方,深入他的核心層,而要想打入遠方公司的內部,徐美蘭無疑是最好的人選,她比已經在遠方工作的顧小紅更有潛力,湊巧的是,那個張總很賞識徐美蘭,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但我不忍讓徐美蘭因為私人恩怨,或者因為我的所謂正義,介入充滿險惡的境地,我更不舍得把如此珍貴的朋友,推向對手的身邊,使她時時麵臨可怕的報複。通過顧小紅,隻能了解遠方的一點皮毛,接觸不到遠方的心髒,但我始終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也許,我的複仇時機還未成熟吧?
上午,陸萍來上班,她見了我,吞吞吐吐地說:“老板,我的媽媽來電話說,她身體不好,要住院了。”我說:“哦,那你要請假回家嗎?照顧你生病的媽媽,是應該的。”陸萍說:“我不回去,我哥要回去的,這裏的工作也走不開,我,我想……”我看了她一眼,說:“怎麽啦?你想說什麽就說吧。”陸萍猶豫了一下說:“我媽媽住院缺了點錢,老板,我想先向你借點兒,行嗎?”我笑道:“原來是為這啊,孝心難得,別擔心,我身上剛好有一萬塊錢,讓你哥帶回去,給你媽治病要緊,要是不夠,再打電話來吧。”陸萍可能沒想到我這麽爽快,笑著說:“謝謝你!老板,你真是個好人!”我笑道:“不罵我大壞蛋了?”
陸萍前腳剛走,我就接到遠方公司公關部的電話,關於雙方合作的事情需要簽一份合同,要我和徐美蘭到他們公司去一下。徐美蘭可能還在睡覺,我真不想叫醒她,但遠方公司就是衝著她才把業務交給我們梅雅做,她不去能行嗎?我撥了徐美蘭的手機,沒想到一撥就通了,我說:“你沒睡著啊?怎麽反應這麽快?”徐美蘭笑道:“我睡醒了,是不是遠方公司找我簽約?”我笑道:“你真是女諸葛亮,料事如神啊。”徐美蘭笑道:“我就知道是他們有事找我,要是你,不會這麽早打電話來的。”
我帶上相關資料,開車去接徐美蘭,然後駛向遠方大廈。在遠方大廈門口,我的車剛駛進停車場,兩輛桑塔那轎車從裏麵出來,在交會的一刹那,我看到開著窗戶的車子裏坐著的幾個男人,感覺在哪見過?我電光石火地回想著,猛地一踩刹車,脫口而出:“是他們!”徐美蘭疑惑不解地說:“你說的他們,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