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大廈沒有徐美蘭,那她會在哪兒?我正想著,保安跑過來說:“你是李佳明嗎?張總請你上去,他有事找你。”我一愣,不知張總葫蘆裏賣的哪門子藥?他在樓上看到我在下麵,一定知道我是來找徐美蘭的,那他為何有恃無恐,主動約見我?我想,這裏是他的地盤,他是這裏的土皇帝,當然不怕我會怎麽樣。我乘電梯到了五樓,進了他的辦公室,看見張總站在窗前,房間裏另有兩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張總見我進來,對另外兩人揮了揮手,說:“你們出去吧,把門關上。”我看看張總,心說:你想關門打狗?我可不是好欺負的狗,逼急了,我照樣咬你一口!
張總客氣地招呼:“小李,坐,我們好好聊聊。”我沒動,瞧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掏出中華煙,點了一支,遞給我一支,說:“來,抽支煙。”我沒接,冷冷地說:“我不喜歡抽煙,抽煙容易得肺癌,會早死的!”張總沒有生氣,說:“小李,說話不要這麽衝,有話好好說。”我直截了當地說:“張總,我來向你要人的!”張總笑道:“你跟我要誰?”我說:“徐美蘭!她是我女朋友,你把她藏哪兒了!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她消息,你快把她放了,不然我跟你沒完!”
張總嘿嘿笑道:“我以為你說誰呢,原來是小徐,她是你女朋友嗎?我沒聽她講過呀,她是我秘書,你有什麽資格管她的事?”我說:“沒錯,她是你的秘書,所以她失蹤了,我來跟你要人!”張總把煙頭在煙缸裏撥了撥,說:“小李,實話說,我就看不怪你一點,你怎麽老是搶我的女人?我用過的女人,你有什麽好稀罕的?徐美蘭是我身邊的人,你還來糾纏不休,你哪裏不舒服,要跟我作對?”我聳聳肩,說:“我很好,沒哪裏不舒服,我隻想知道,你把徐美蘭關哪兒了?你不知道限製他人人身自由是觸犯了法律嗎?”張總嘿嘿笑道:“我是黨員,是省人大代表,還是市優秀企業家,你說法律會幫誰?我勸你還是老實點,別跟我作對了,隻要你識相一點,我會讓你有好日子過,倘若你不自量力,嘿嘿,後果那就說不定了!”
我不怕他的威脅,冷笑道:“你哪配當什麽優秀企業家?你是黑社會!你大肆行賄,拉攏腐蝕國家幹部!你把人關起來限製公民人身自由!你養一幫打手隨意行凶!你哪一點像是人大代表?你分明是一個敗類!我和徐美蘭已經掌握了你大量違法犯罪的證據,你是逃不掉的!”張總擺擺手,說:“年輕人,不要激動,你罵夠了沒有?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我說:“你不是那樣的人嗎?還有什麽好說的?”張總翹起二郎腿,鎮定地說:“我問你,徐美蘭做的一切,是不是你指使她那麽幹的?”我說:“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張總說:“很簡單,如果是,我就找你談,如果不是,你把她找來,我和你們兩個人談。”
我有點糊塗了,徐美蘭明明被他藏起來了,怎麽反要我把她找來?我說:“你什麽意思?她昨晚打電話時告訴過我,她就在遠方大廈,現在你裝聾作啞,以為我會信嗎?不是你把她關起來,她會去哪兒?”張總雙手一攤,說:“這你要去問她了,她昨晚是在我這兒,可今天早上她就不在了。”“什麽?她不在了?是你把她害了?”我又急又怒,恨不得衝上去把他從樓上扔下去!我剛想動手,張總衝我說:“你想幹什麽?你以為我會害她嗎?我對你說過了,她不在我這裏,她已經跑了!”我叫嚷道:“你撒謊!肯定是你把她害了,想推卸責任!”張總板起麵孔說:“我警告你,你趕緊把她找來,她跑了,肯定會去找你,你們有什麽條件盡管提,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不要寫什麽舉報信瞎胡鬧,你給我背後捅刀子,我會讓你好過嗎?”
雖然沒見到徐美蘭,但聽張總話裏的意思,徐美蘭真不在這兒,那她是怎麽逃出去的?吉人自有天相,我為徐美蘭默默祈禱,無論她以何種方式脫離險境,隻要她離開遠方公司和那個張總,隻要她現在平平安安,那就謝天謝地了!當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要見到徐美蘭,才能放下這顆懸著的心,光憑張總一麵之詞,誰能保證他說的是真話?萬一徐美蘭真的出了事,我絕不會放過他!
徐美蘭如何擺脫張總的控製,我沒功夫多想,我得離開這裏去找她。我說:“張總,我暫且相信你一次,要是你騙了我,你等著,我會來找你算賬的!”張總說:“別忘了我說的話,你找到她後,好好勸勸她,隻要你們不跟我作對,我會讓你們後半輩子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要是你們不識好歹,想必什麽後果,你拎得清吧?”哼,對我威脅利誘,別做夢了,不管找不找得到徐美蘭,我都會和你張總鬥爭到底!
我大模大樣地拉開辦公室的門,門外兩個彪形大漢攔住了我,對我虎視眈眈。我並不害怕,說道:“你們做什麽?攔路搶劫?”我回頭對張總說道:“張總,你這遠方公司什麽時候改成了遠洋公司?我是遇上海盜了嗎?”張總給他們使了個眼色,他們悄然退到一旁。我一邊往電梯口走,一邊不屑地回頭望那兩個男人一眼,心說:神氣什麽?你們不過就是張總養的兩條狗!
張總的話,我隻能信一半,徐美蘭的安危,我還一無所知,如果她不在遠方大廈,那她會去哪兒?她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春天的景色很美,草長鶯飛,桃紅柳綠,可我無心觀賞。我去了以前和徐美蘭一起去過的地方,比如她家裏、金雞湖畔、白馬澗、洞庭西山,還有清明剛去過的鳳凰公墓,都沒看見徐美蘭的影子。我忽然想到,她就算逃離遠方大廈,也不可能在市區街頭露麵,或許是去了安靜又安全的地方。我想給王書記和公安局打個電話,問問舉報材料核實和查處的進展,轉念一想,還是算了,不要去打擾領導的工作了,我已經盡到了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接下來就是他們的工作了,怎樣的結果,還是拭目以待吧。
這個白天,我是稀裏糊塗過的,由於對張總的話半信半疑,又不見徐美蘭的身影,我的心情始終像繃著一根弦,緊張而憂慮。下午六點左右,天快黑了,我坐在車裏休息一會,突聽到手機響了,我一看號碼,不禁喜從天降!那一刻的心情,用“心花怒放”四個字,也不足以表達我的激動和喜悅!我顫抖著說:“美蘭,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果然是徐美蘭的聲音:“李哥,是我,我想見你!”我激動地說:“我也想你啊!美蘭,你在哪裏?”我恨不得立即飛到她身邊,看著她,抱著她,永不分離!徐美蘭調皮地說:“你猜猜我在哪裏?猜得對,結婚後的家務由我一個人包了。”我笑道:“你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我想馬上見到你!”徐美蘭笑道:“你肯定猜不著。”我催促道:“你說呀,在哪兒?你不說,我不去找你了!”我的嚇唬果然有用,徐美蘭輕笑著說:“告訴你吧,我在你的家鄉小鎮上。”她居然到了我的家鄉,我興奮地說:“美蘭,我馬上過來,你等我!”
我的車子像脫韁的野馬,風馳電掣般地向我的家鄉駛去。當然,我一沒闖紅燈,二沒和別的車接吻,我隻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車技,去見我最牽掛的人!當我在移動營業廳門口,見到風姿綽約站在那裏的徐美蘭,我一句話沒說,上前緊緊把她摟在胸前!雖隻相隔一天一夜,但我感覺仿佛經曆了世紀的輪回,我們重逢了!我們在大庭廣眾的熱烈舉動,引得一些人側目而視,但我們旁若無人。幾分鍾後,我們才鬆開了擁抱。我急切地說:“你是怎麽安全脫身的?”徐美蘭笑著說:“先別急著知道答案,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從昨天夜裏到現在,心裏裝著滿滿的擔憂,現在見到徐美蘭安然無恙,心中的一塊巨石落了地,頓覺肚子裏空落落的,確實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