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水落石出王書記熱情接待了我們,對我們的舉報行為,給予肯定和讚揚,並要求我們向辦案人員,提供一些涉案細節,比如有關事件的發生時間、涉案金額和經辦人員,盡可能確切一些,便於查實。這方麵內容,徐美蘭成竹在胸,她是個有心人,有的在材料上沒寫明,是她故意留了一手,其實都記在了她腦海裏,隻有在舉報內容被重視、張總他們真正被查處時,她才說出來。徐美蘭補充了很多證據,包括張總對她限製人身自由,多方麵證明了張總一夥的違法犯罪活動。
王書記對我們表示了感謝,他表示,黨和政府的反腐決心一刻沒有鬆懈,此案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王書記還說:“我們有為舉報人保密和保護的義務,你們已經暴露了舉報人身份,需要我們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嗎?”我說:“不用了,我們是小人物,用不著保護的。”王書記笑道:“你們兩位是好同誌,注意安全哦,看得出,你們關係不錯,是在談朋友嗎?”我笑道:“是,我們五一準備結婚!”王書記笑著說:“快了哦,恭喜你們!”
下樓時,徐美蘭笑道:“李哥,我看那王書記挺好,你拍拍他馬屁,說不定能當個什麽官呢。”我笑道:“你害我呀?我是那當官的料嗎?一不會溜須拍馬,二不會請客送禮,三不會人際應酬,我能在哪兒當官?頂多在家裏當個家長啦。”徐美蘭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笑道:“我的性格當不了什麽官,貪官不想當,清官當不長,還是做我的平民百姓好。”徐美蘭笑道:“現在當公務員很吃香,每年考試,大學生們擠得頭破血流。”我拉著她走出政府大門,笑道:“咱們不做官,回家做飯去。”
晚上,我們住到她在金門小區的家裏。春天的夜晚,小區裏的貓在不知疲倦地叫春,我們也纏綿了許久。我們仿佛感知到徐媽媽在某個暗處看著我們,因此我們不敢太狂放,徐美蘭在快樂時的歡呼,也降低了分貝。再過一周就是五一勞動節,請柬呀、酒席呀,我們都沒準備好,到時可怎麽結婚?徐美蘭說:“我們去蜜月旅行,回來再補辦婚宴。”我想這樣不錯,反正我們情投意合,這置辦婚禮的繁瑣事,放到後麵更穩妥。
如果你和一個女人隻想一夜情,或是短暫的交往,那你可能注重她某個方麵的優點,比如臉蛋漂亮,身材性感之類,然而,當你真正愛她,那她的美就成了不可分割的整體,她的舉手投足,她的音容笑貌,在你眼裏都是不可替代的,讓你賞心悅目,讓你如醉如癡。我和徐美蘭之間的感覺,那種默契配合,那種身心交融,非常和諧,讓我們體會到了發自內心的愉悅。
夜深人靜,我隱約聽到樓道裏傳來笑聲,有點警覺,我低聲說:“屋外會不會有人?”徐美蘭臉上興奮的潮紅尚未褪盡,她枕在我的手臂上,笑著說:“三更半夜的,誰那麽變態,會在樓道裏偷聽?”她的臥室和樓道之間隔著一個客廳,就是屋外有聲音,我們在臥室也聽不真切,也許是我的錯覺吧?我說:“不會是你媽媽看見我們這樣,她在高興地笑吧?”徐美蘭嗔道:“虧你還是無神論者,就算是我媽,她隻會心裏高興,怎麽會笑我們呢?”
第二天早晨,我們準備出門,可是,門怎麽也打不開,任憑我們怎麽使勁,就是紋絲不動。這個小區沒有物業公司,我打了110報警,不一會兒,我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我在屋裏叫道:“民警來了嗎?麻煩幫我們開下門,我們出不去了!”外麵有人說:“有人把你們的門固定死了,從裏麵當然打不開了。”五分鍾後,門終於開了,我出來一看,不但鎖眼讓人塗了強力膠水,門把手還讓人用鐵絲固定在牆釘上,看來是有人故意搞的惡作劇,難怪我們開不了門。我謝過民警,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所謂雙規,就是在規定的時間內交待規定的問題,是立案後對相關人員進行審查與處罰的一個中間環節,也是限製涉案人員自由、給他們“坦白從寬”的一次重要機會。張總在麵對紀委的同誌時,避重就輕,交待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比如請某某局長泡桑拿,給某某領導報銷什麽發票,凡是涉及重要違法亂紀的,他一概不予承認,反而說有人捏造證據,想陷害他。盡管有徐美蘭提供的詳細材料,但辦案人員還須一個個核實,如果當事人不承認,辦案人員必須拿出鐵的證據,才能讓他低頭認罪。張總發現徐美蘭的舉報意圖後,立即周密安排,銷毀大量原始憑證,給相關領導通氣,請他們補開發票低帳,遠方贈送的房產也請領導盡快過戶給非親屬人員,張總還指示公關部給因拆遷致死的死者家屬再發一筆錢,讓他們作偽證,倘若有人過問此事,就說是死者自己摔死的……諸如此類,凡是對他張總不利的,他在被“雙規”前已派人“妥善處理”。張總特別交待手下,要他們找到我和徐美蘭,恩威並施,想辦法“擺平”我們。
徐美蘭的家距離石路很近,石路靠近閶門和桃花塢,明代的蘇州風流才子唐伯虎,就住在桃花塢,常來石路的南浩街遊玩。我和徐美蘭到南浩街吃晚飯,我在咀嚼芹菜炒肉絲時,竟然咬到了一顆鏽跡斑斑的鐵釘!我大聲叫喚:“服務員,過來!”很多食客紛紛向我看來,徐美蘭小聲勸我:“算了吧,他們也不是故意的。”服務員匆忙地跑了過來,說:“請問你們還需要什麽?”我指指桌麵上的那顆鐵釘,說:“這個怎麽會跑到芹菜炒肉絲裏麵?我看這個菜不叫芹菜炒肉絲,應該叫芹菜炒鐵釘!”店堂裏的顧客聽了哄堂大笑,服務員惶恐地說:“對不起!我們給您換一下。”我說:“叫你們經理過來!”那個胖胖的經理過來後,客氣地詢問下情況,然後抱歉地說:“先生,真對不起,是我們的工作疏忽,洗菜時沒發現雜物,這樣吧,今天你們的消費全額免單,您看行嗎?”
雖然吃了一頓白食,但我並不舒服。早上,門被人用鐵絲和牆釘纏死了,晚上吃飯又磕到了釘子,一天碰了兩回釘子,真是晦氣!從飯店出來,我們來到附近的地下停車場,我叫徐美蘭在上麵等我,我去下麵把車子開出來。我剛發動車子,忽聽到徐美蘭在上麵呼喊:“李哥,快救我!”我大驚失色,車子箭一般衝出地下停車場,一到地麵,我看到徐美蘭被三個男子拖向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徐美蘭拚命掙紮著!我不禁勃然大怒!誰如此猖狂,竟敢在鬧市區實施綁架?整個蘇城除了張總那混蛋,還有誰會和我們過不去?
自從發生命根被人殘忍砍斷事件後,我的車上一直放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以防遇到不測時作防身之用。這把水果刀,買回來後一次也沒用過,水果也沒削過一個,說實在話,我不想動用它。可是,現在情況緊急,徐美蘭眼看要被這幾個不明身份的男人挾持,我毫不猶豫地從座椅下抽出刀子,迅速打開車門,一邊向他們追去,一邊大聲叫喊:“有人搶劫!快抓壞人啊!”我之所以喊“搶劫”,是想引起過往群眾的注意,因為搶劫事件時有發生,人們早已深惡痛絕,說不定會有人見義勇為。
徐美蘭也在大喊“救命”,那三個男子有恃無恐,他們打開車門,使勁把徐美蘭往車裏推,徐美蘭掙紮著,手撐著車門就是不進去,一個男子用手抓住她的頭,惡狠狠地往下壓。我怒從心頭起,幾個闊步跑到他們身後,大叫道:“住手!”兩個男子還在推拉徐美蘭,另一個男子轉向我,揮拳向我打來。我當時頭腦一熱,想也沒想,握刀就向那個用手壓住徐美蘭頭的男人後背,用力刺了過去!我感覺刀子遇到了一點障礙,稍微停滯一下,還是刺了進去!那個男人“啊喲”一聲慘叫!
美蘭是我最愛的人,你竟敢欺負她?哼!看我怎麽教訓你!我滿懷著對他的憤恨,拔出刀子又在他背上捅了一刀!我看到那個男人鬆開了壓著徐美蘭頭部的手,身體慢慢癱倒在地!我拉上驚魂未定的徐美蘭,叫道:“快走!”我們飛快地鑽進車子,另兩個男人見此情形,慌忙察看倒地的同夥,見他麵色不對,衣衫被血水浸染,連忙把他抱進轎車,急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