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懵懂第一次我頻繁地在按摩院之間流動,並沒有得到什麽,工作、金錢、尊嚴,這些都沒有眷顧我,我決定換一個環境透透氣。

2月20日,通過殘聯介紹,我去了柳條溝附近一家塑料廠,做機台工作。媽媽很早就給我辦理了殘疾證,我當時是有抵觸心理的,不承認自己是殘疾人,因為從外表看,我與別的女孩沒什麽區別,我沒瞎沒啞沒瘸,僅僅是聽力有點障礙,但在後來的成長過程中,我發現殘疾證也帶給我一些便利,比如開服裝店時可以免稅,民政辦有免費的職業培訓,每年還給一些經濟補助,但在我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自己跟大家一樣去生活,而不是被憐憫。

我的工作範圍是:接藥袋、綁藥袋,一百袋為一捆。有白邊的、顏色不對的、做壞的,要眼明手快地挑出來,換上好的。這裏殘疾人多,我原本以為,殘疾人會同病相憐,不會像社會上那樣拉幫結派,勾心鬥角,但是我錯了,他們和健康人一樣,互相欺壓,互相排擠。你越是工作能力好,就越是有人跟你過不去,同事妒嫉也就罷了,連車間主任也愛找我的茬。我隻是個機台工,和他的利益沒有衝突,我就是再能幹,也不會影響到他的地位吧,我想不通,他為何處處與我為敵?後來我才明白,正因為我工作太認真了,太能幹了,整個廠子,包括老板和員工,都知道製袋車間有個能幹的員工叫趙燕。然而,知名度的提高,並沒給我帶來好運。

老板誇我敬業,批評車間主任工作馬虎,管理不力,其他員工製出來的藥袋返工的太多,浪費了企業的原材料。跟我不搭界的印刷車間的員工,居然對我也有意見,據工人小何說,我沒來之前,他們對印刷馬馬虎虎的,而我的認真態度,使廠領導對生產重視起來,他們沒法再偷懶了。小何說,本來在這種福利廠,待遇不好,就是混日子,誰賣命幹活呢?唉,我來到廠裏後,除了老板,下麵的人都想把我擠走,車間主任把從領導那兒受的氣,莫明其妙地撒到我身上。他們為了繼續混,把我孤立,我是有苦無處訴。

那時候,廠裏還散布著風言風語,說我跟老板說話是在告別人的密,說老板經常誇獎我是想把我發展成情人。我在廠裏壓力很大,但我不想失去工作,怕父母說我沒出息,說我沒人緣,到哪兒都待不長。我不僅為自己傷心,也為殘疾朋友們難過,社會上的人看不起我們,我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自暴自棄,吊兒郎當,這樣怎麽能幸福快樂呢?

我很孤獨,很無奈,車間主任和質檢員總找我麻煩,把別人的失職推到我身上,返工的活讓我多做,還要扣我的錢,我又氣又惱,卻連個說心裏話的人也沒有。印刷車間的小何跟我走得很近,我知道,他想和我處對象。他的腿瘸,他家是農村的,我說我們不合適,做朋友是可以的,我會把他當知心哥哥。我們認識半年,我了解他的脾氣,他是個很倔的人,比我還要麵子。他對我很好,陪我去看病,陪我散步,給我買這買那,總是在我不順心的時候,陪在我身邊安慰我,他的溫柔、熱情和關懷,打動了我心底那根弦。

小何的工資不多,有時候我的加班工資比他的正式工資還要多,可他的錢大多花在我身上了。我知道自己隻是有點喜歡他,還談不上是愛,但我不忍心傷害他,不忍心拒絕他的蠢蠢欲動。他似乎看出我的弱點,每次來總是對我做出一些親昵的舉動,每當他強行摟我,我想拒絕,我想叫喊,一想到他在廠子裏也不容易,也被人瞧不起,也許是母性的本能吧,我也想給他一點溫情。我的幼稚給了他可乘之機,我的身體幾乎被他看遍了,也親遍了。他幾次想要,我沒答應。

他總是哄我說,我沒同意前,他不會進去的,隻是在外邊摩擦。我當時還是處女,對男女之事沒什麽興趣,對男人觸碰我的敏感地區,也很反感。要不是我在廠裏孤獨無助,承受的心理壓力比較大,要不是小何對我不斷地糾纏,要不是我對他懷有同情心,我是不會跟他走那麽近的。他的自身條件和家庭條件,都是極差的,根本不是我的戀愛人選,但鬼使神差的,我竟然沒有拒絕他,這使我的命運再次發生了轉折。後來我才醒悟,成全別人不能害了自己。

我繼續留在福利工廠的那段日子,受到了同事的排擠和流言的攻擊,我身心疲憊,不知如何是好。我不能去找同事,也不能去找老板,隻有小何那裏,才是我臨時的避風港。對於自己的去留,我下不了決心,父母沒有在廠裏上過班,他們無法理解人心的複雜,他們要顏麵要名聲,姑娘大了不能在家吃閑飯,在廠子裏被人說三道四,影響也很不好,但對他們來說,可能我努力掙錢最實際,可以實實在在幫到家裏,至於我的心事,他們難以理解。媽媽勸我凡事要忍耐,上一輩人的日子,就是這麽忍過來的。

11月18日晚,我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小何他們的房間我是去慣了,我一去,男同事就到別的房間去了,屋裏就剩下我倆。今天我又受了主任的氣,心裏有點難受,想在小何這兒得到幾句安慰。小何一下抱住我,對我又親又吻。半年多我們一直有肌膚相親,但我一直守護著最後一道防線,他也知道我還是處女,所以並沒有魯莽行事。有幾次他在外邊摩擦,我怕他真的進入了,強行把他推開了,他也沒有怨言。他能夠這樣不求回報地為我付出,關愛我,鼓勵我,支持我,有時我也會深受感動,但是又能怎麽樣呢?我對他隻有像兄妹那種感情,同時對他也有內疚,但我內心深處,並沒有接納他,不但是情感上我沒有對他產生愛情,從現實考慮,我聽力不好,他腿不方便,兩個又是倔脾氣,什麽時候能盼到好日子?我不想跟他回山溝農村生活,我父母也反對我們在一起,潛意識裏,我也想嫁個好人家,過上幸福的生活。

那晚,他褪去我的衣裳,親吻我,撫摸我。他壓在我身上,向我保證,隻是在外麵玩會兒,不會進去的。毫無性經驗的我,相信了他的鬼話。在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他猛地一插,我痛得忍不住叫出了聲,身子一弓,我說:“好痛,你快停下!”他幫我擦了擦*,說了聲:“對不起!”我回到自己的宿舍,上了趟衛生間,感覺下身十分疼痛,就用紙巾一擦,發現有點血。我有點疑惑,大姨媽剛走幾天怎麽又來了?我有點害怕,會不會是我的處女膜破了?

我又折回他的宿舍,問他有沒有看到我下身出血?他說沒有。我說,我可能被你弄破了。他說,你會後悔嗎?我說,不知道。我進入衛生間,發現還在流血,鮮紅的血,擦了三次還是止不住,當時我真想大哭,可是我哭不出來。我的處女之身,難道就這麽稀裏糊塗給丟了?我不甘心哪!我幹嗎要跟小何走那麽近啊?我幹嗎跟他摟摟抱抱肌膚相親啊?我幹嗎相信他隻在外麵磨蹭不會進去啊?我太笨了啊!我把頭浸在水盆裏,讓水龍頭的水把我的頭澆了個透,心情稍微平複一下,我擦了把臉,走出了衛生間。出門時,正好撞上車間主任和一位男同事來找小何,他們看我的表情不對勁,就問我怎麽了。我不想告訴他們今晚發生了什麽,我說:“頭皮癢,洗了下頭”

我回到宿舍,躺在**,後悔到極點了。保守了25年的處女身,本想留給最愛的人,卻讓小何給破了,是我冤還是我賤呢?一夜之間,我從女孩變成了女人,無論是愛情還是*,我都沒有享受到它的美妙,這算咋回事嘛。跟小何發生關係,我是被動的,我應該狠心一點,阻止他的侵犯的,要怪隻能怪自己,想找個避風港,結果事與願違,不僅沒解決問題,還稀裏糊塗失了身。我捫心自問,明知兩個人不可能,為何拖泥帶水跟他相處了十個月?是無知,還是心軟?感情不是同情,可惜,我覺悟得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