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而過。

葬禮這天。

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

郝大力穿上那一身中山裝,戴起了牛犇的麵具,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

笑容自然,一點也不僵硬。

“牛家,等著我。”

輕聲呢喃著,郝大力走出了雲海山莊。

牛犇的葬禮,舉辦地點在水鏡墓園。

這是青州最高規格的墓園,能葬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單單購買一塊墓地,就達到了上百萬。

青州名門齊聚,人數過百。

每一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胸口帶著一束白花。

他們打著黑色的傘,神色肅然。

全場寂靜無聲。

無論真心或是假意,人人皆有悲痛之色。

牛勝天在最前方。

他手裏捧著牛犇的骨灰。

他知道兒子喜好奢靡,所以,就連骨灰壇都是純金打造。

管家打著傘走來。

靠近牛勝天,語氣低沉道:“老爺,有了進展了。”

“說。”

牛勝天麵無表情。

“精通易容術,並且實力先天之上的,青州隻有一位。”

管家說道,隻是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誰?”

牛勝天目不斜視。

“千幻老人。”

管家緩緩說出四個字。

牛勝天的手掌抖了抖,金色的骨灰壇晃動了幾下。

千幻老人……

青州三大宗師之一!

以易容術聞名,故稱千幻老人。

也有一人千麵,千麵一人的說法,可見他對易容術的造詣之深。

“沒有其他人了嗎?”

牛勝天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而緩慢。

他自然知道千幻老人,也知道千幻老人精通易容術。

可……

堂堂宗師,怎麽會對一個後生小輩出手?

“我動用了家族全部力量,隻查到千幻老人。”

管家沉吟了一下,又道:“而且,千幻老人沒有徒弟,沒有後代。”

牛勝天臉皮抽了抽。

宗師……

先天之上,才是宗師。

可以開宗立派的存在,才能稱為宗師。

一名宗師,可輕易滅了牛家。

管家察言觀色,知道牛勝天內心忐忑而憤恨。

他轉移話題,輕聲道:“其餘六大豪門都派人來了。”

“嗯。”

牛勝天點了點頭。

管家又道:“不過…趙家有些不尋常。”

“嗯?”

牛勝天疑惑。

管家解釋道:“其餘五大豪門,都派了一個人過來,趙家派來了五個人。”

“或許趙家給我們牛家麵子,想跟我們交好。”

牛勝天緩聲道:“我們牛家和江家聯手,青州之內無敵,跟我們交好,是明智之舉。”

“不……”

管家苦澀道:“五個人之中,趙永樂和趙永誌在列。”

牛勝天目光一閃。

“趙家最出名的兩個二世祖!”

他凝聲道:“看來也不是為了跟我們交好啊。”

管家搖頭道:“但趙昆侖也來了。”

牛勝天臉色大變。

“趙昆侖?”

他的聲音,甚至都不自覺的提高了一些。

趙昆侖,這可是趙家前三的高手。

這樣的人物來牛犇的葬禮,可謂是給足了麵子。

可,二世祖和強者同時過來……

趙家,到底要做什麽?

牛勝天陷入了沉思。

同一時間。

趙家所在的地方。

“慕晴姐不是說,郝大力會過來嗎?”

趙永樂低聲道:“怎麽沒見他的身影?”

趙永誌目光閃了閃:“或許是不來了!其實,不來才是正確的,今天太引人注目。”

“禁言。”

這時,旁邊的中年男人低聲道。

他就是趙昆侖。

是趙華藏特意讓他跟著一起過來的。

如果郝大力出現在葬禮上,說不定會引起什麽風波。

有趙昆侖坐鎮,可保郝大力無恙。

趙家拿出了相當的誠意。

此時,全場肅穆,無數人低頭。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打在一片黑色的雨傘上。

牛勝天捧著金色骨灰壇的手,微微顫抖,心裏有些發寒。

趙家的做法,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這般模樣的,是千幻老人。

如果真是千幻老人動的手……

牛家,該何去何從?

與此同時。

水鏡墓園外。

一輛出租車停下。

穿著一身中山裝的郝大力,從車上下來。

他帶著一個鴨舌帽,遮住了自己的麵孔,緩緩走進墓園內。

無數人低頭哀悼,郝大力從人群中漫步而行。

眾人驚異。

究竟是誰,在這個時候,這樣行事?

逐漸,走到了牛勝天後麵,郝大力停下了腳步。

牛家的管家見狀,微微皺眉,在牛勝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牛勝天頭也沒回,隻是揮了揮手:“讓他回去自己家族所在的地方。”

這次葬禮,規格極高。

而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一片位置。

牛勝天也隻認為,這是哪個家族的人過來了。

管家垂手走向郝大力。

“您好,請您回去……”

他開口說道。

隻是話還沒有說完,就瞳孔一縮,臉色大駭。

卻是郝大力拿下了鴨舌帽,抬起了頭。

牛犇那張臉,出現在管家的麵前,還露出了一個微笑。

“是你!”

管家驚叫。

接著,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動手。

十指徒然彎曲成爪,對著郝大力身前連連抓了過去。

“呼!”

空氣中,勁風呼嘯淩厲。

郝大力腳尖在地麵輕點,身影飄然後退。

任憑管家的攻勢多麽淩厲,郝大力始終都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同時,郝大力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正好點在管家的掌心。

“嘶!”

管家動作一滯,倒吸一口冷氣,身影踉蹌後退,差點跌倒在地!

他看向自己手掌。

掌心已經出現了一個空洞,鮮血正泊泊流出。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這個時候,無數低頭哀悼的人,才抬起頭,看向這一幕。

他們瞧見郝大力的麵孔,臉色大變。

“牛少爺!”

“牛少爺不是死了麽!”

“他怎麽又出現了?”

牛犇的麵孔,迷惑著所有人。

牛勝天捧著金色骨灰壇,轉過身看向郝大力。

見到那張臉,他的心髒狠狠抽搐了一下。

有道是觸景生情。

更何況,這是活生生的人。

但牛勝天知道,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兒子。

“就是你,殺了我的兒子!”

牛勝天緩緩開口,聲音嘶啞,瞳孔中全是憤怒。

這句話一出,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