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雄心勃勃的小動物園園長成功搞到了聲名狼藉的郊狼哈裏,全城張貼的宣傳告示果然吸引大批觀眾。這隻來自北美草原的野獸成了社交圈的熱門話題:有人視其為威脅,認為它嘲諷市民、撕咬文化園亭的騎士畫片,卻對歌德塑像感興趣,必須聯合捕殺;另一派則認為,郊狼不僅有生存權,更承載著道德使命——正如每個穿著絲襯衫、佩戴金屬飾品的體麵人胸中,都藏著一隻“可憐的、哀泣的、饑餓的狼”。甚至有人提議成立“狼的協會”,當然,他們喝完威士忌後便乘上精美轎車,回到辦公室繼續扮演文明人。
動物園新展開幕當日,好奇者蜂擁而至。園長特意為哈裏準備了“狼人標誌”:鐵籠裏掛著拿破侖鏡子,擺著豎形小鋼琴,琴上還放著歌德的石膏半身像——畢竟,連最凶猛的動物也不如觀眾難以捉摸。但哈裏本人卻毫無明星架子:它像患了狼瘡的農夫,多數時候蜷縮在角落啃爪子,偶爾起身踱步,碰得鋼琴晃動、歌德像搖搖欲墜。人們對它的目光爭論不休:有人說呆滯普通,有人稱其飽含動人的活力,隻有聰明人沉默——畢竟,評價野獸的眼神本就是人類的自作多情。
下午,一個特殊的參觀小組駐足狼籠前:八歲女孩、十二歲男孩與他們的女教師。哈裏尤其喜歡孩子們健康的氣息,頻頻望向女孩健美的雙腿,卻對女教師興趣索然。男孩古斯塔夫宣稱要打死這隻狼,哈裏卻在心裏暗笑:“但願你在草原上遇到我,而不是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的怯懦。”女孩則仔細打量哈裏,喜歡它的舌頭、牙齒和眼睛,卻對狼籠裏的鋼琴與歌德像困惑不已:“狼要石膏像做什麽?”
話音剛落,哈裏突然起身,將歌德像撞得粉碎。女教師本以“狼的精神姐妹”自居,此刻卻掏出一顆巧克力愛心投喂。哈裏舔著女孩的手,卻在女教師伸手時閃電般咬住她的手指,鮮血混著巧克力滴落。剛才還宣稱“理解狼”的女教師尖叫著跳開,立刻要求嚴懲哈裏,索賠巨款:“這隻野獸必須打死!”
動物園園長冷靜指出標牌上“禁止投喂”的警告,建議她先去醫院。但包紮好傷口的女教師直奔律師事務所,將哈裏與園長告上法庭。訴訟狀煞有介事地稱哈裏“擁有市民姓名,僅暫時處於猛獸地位”,要求法院裁決其究竟是“動物”還是“人”。一時間,狼籠前依然擠滿參觀者,而這場人與狼的官司,即將在各級法庭間展開漫長拉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