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環，買東西花了多少錢！”小翠姑娘，是院子裏麵除了自己唯一一個丫鬟，平時是掌管府中的銀錢，一雙小手，算盤上下翻飛，細細的眉毛緊緊皺著，整個尚書府有條不紊。

自己當時還是抱著一大包蜜餞兒，委屈看向清榮，清榮敲了敲自己的頭，不痛不癢。

“以後琅環的零食錢，從她的工錢裏麵扣，不得有誤！”清榮背著手，笑看著自己。

一旁的小翠連連點頭，細細的眉毛也舒展開來，一同笑看著自己……

戶部尚書的尚書府，整整三年，最好的時光盡在於此。

琅環順著青石路慢慢的走著，走到了尚書府的書房門外，青石板上依舊在此，上麵的青苔已經油光發亮，當時清榮就是在這個地方，走了，一去不回頭，任憑自己上天入地再尋不見。

琅環伸手摸著那一塊青石，空氣中血腥的味道，還沒有散去，墓碑前沒有流下的眼淚，突然間再也控製不住。

“清榮。”

琅環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卻是好似看見清玨上神在自己的身後，琅環心中大驚，清玨上神怎麽回來這個地方，順著光影的地方立刻追了過去。

到了花園內，各種各樣藤蔓張牙舞爪的占領了大大小小的路徑，綠油油的一片，而且根本就沒有什麽清玨上神。

“難不成是我看錯了？”

“也是，清玨上神怎麽會來這個地方？”

琅環抬頭看天，天空上一輪明晃晃的太陽，照的這天地間所有的事情都無所遁形。真是奇怪，為什麽就沒有照到這個國家的背麵呢？

回到剛剛的地方，推開書房的門，書房裏麵所有的東西都和以前一樣，隻不過是多了很多的灰塵，琅環站在書桌前，看著那灰仆仆的椅子，發了一會兒呆。

轉而掀起了那厚厚一疊的宣紙，一張一張的翻，若是清榮還在，這些宣紙早就沒有了，清榮最是喜歡在這些宣紙裏麵，花一些花花草草，當初誇獎江北毅那一番話，還是學的清榮的畫。

“這是？”

琅環震驚的看著那一幅畫，這不是我嗎？那時候還是在夏天，自己坐在院子裏麵，抱著西瓜在啃，還問清榮要不要也來一瓣，清榮很是嫌棄的關上了書房的窗戶。

琅環將那一幅畫默默的卷了起來，放在了袖中，出了尚書府，將大門仔細關好，回了客棧。

清榮死之前，說的話，一直都在耳朵邊回**，我之前準備解決了這件事，就娶你的，現在看樣子不能了。他說要娶我，可是我是仙人，他是凡人，又怎麽能夠娶我？我又怎麽會讓他受到天罰的傷害，終究沒有釀成大錯，可是卻是他死了，我一個人在這世上。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清玨站在門口，也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琅環回神道：“小仙，與好友多年未見，所以聊得久了一些。”

“今天有燈會，聽那些經常下凡的小神仙說，凡間的燈會十分有意思，你陪我去一趟。”清玨看著琅環，清冷的目光和往常一樣，細細看來卻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要是擱在平時自己肯定是跟著上神一起去，可今天不想，琅環低頭道：“上神，今日小仙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還想上神玩的開心。”

清玨臉色一沉，隨即又動了動手指，琅環手上的鐲子跟活了一樣，拉著琅環就跟在了清玨的身後。

“上神！上神這是怎麽了？”琅環整個人都是被手上的鐲子，拖著走，腳步都是踉踉蹌蹌。

清玨嘴角微勾，負手走在前方，隻顧著走路，半句話也沒有說。

琅環瞧著手上的鐲子，真是覺得詭異，都說是神器，難不成還有神器會拖著人走路不成？琅環滿臉驚恐，隻好跟在清玨的後麵，心裏嘀咕，清玨，你個王八犢子！

前方的清玨好似有所感覺，回頭看了琅環一眼，琅環側頭展顏笑道：“能夠陪上神一起看燈會，小仙榮幸之至！”

清玨回頭，久久回道：“你果真覺得？”

“當然！”琅環臉上笑的開心，你是尊貴的清玨上神，我敢在你的麵前說個不字？

燈會漸漸開始，每個人的手上都慢慢多了一隻花燈，細弱的光在花燈裏麵搖晃。琅環手上一緊，低頭一隻潔白如玉的手緊緊拉著自己，清玨將琅環拉入那人山人海的燈會之中。

琅環愣愣的看著清玨的側臉，臉上還有淡淡的不悅，他討厭別人的觸碰，但是還是拉著自己進入了更深的人流之中。

去年今日，也有一個少年做出如此表情，不悅但是還是拉著自己沒入人海之中。他問自己，怎麽會喜歡這麽吵的地方，琅環回道：“熱鬧，沒見過。”說完便是不管不顧的大笑，反正燈會上嘈雜，誰也不會發現我的異樣，我為何不能夠放浪形骸，無所顧忌。

“這邊有麵具。”清玨拉著琅環，到了一個麵具的攤子，在汪波橋的拐角處，的確有一個姓王的人家做麵具，但是在這個方位卻是看不到的。

琅環看著清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大聲問道：“上神，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有一個王姓人家做麵具的？”

清玨回頭，麵色如常，淡淡的黃色燈光照在清玨如玉的容顏之上，一如既往的清淡聲音。

“來之時，閑逛遇到的，覺得有趣。”

琅環不再說話，王姓人家做麵具有個規矩，早晨不開門，中午不開門，隻有晚上開門，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

琅環的手腕被清玨緊緊的抓著，看著清玨青色雲錦衣，淚水不知道為什麽流了一臉。

到了王姓人家的麵具店，一個瞎眼的中年人，正在做那麵具，挖了麵具的眼，熟門熟路的畫上麵具的花紋，紫的粉的白色的，沒有眼睛卻是畫的惟妙惟肖。

“我要兩個素麵麵具。”清玨淡淡開口道。

瞎眼中年人停下手中的活計，聲音低沉，出奇的好聽。

“素麵嗎？”隨即中年人朝著屋子裏麵喊道：“綠珠，兩個素麵麵具！”

一個女子一身綠裙，臉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傷痕，一雙眼睛倒是生的好看，手中拿著兩個素麵麵具遞給清玨，清玨遞了二兩銀子，女子微微頷首微笑，送了琅環和清玨。

“綠珠，乃是凡間有名的美女，那個女人就是綠珠嗎？”琅環歪頭問道，一邊係著素麵麵具，卻是怎麽也係不上。

清玨俯下身子，淡淡的青草香氣縈繞在琅環的鼻尖，感受到身後的麵具繩子緩慢的交叉係好。

“綠珠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難不成隻有美人能夠用嗎？”清玨聲音沉沉，聽得到耳朵中讓人沉醉。

琅環耳尖一紅，今天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