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夜的聲音不似往日溫柔好聽,而是沙啞又壓抑,就像一個從地獄來的使者,綿音心中又是一揪,弱弱地道,“岩赫都告訴我了,解咒珠的事,還有……你就是絨絨,對嗎?”
聞言,占夜眸光動了動,又滿不在乎的開口,“是又如何?”
他希望她終有一日愛上他時是因為他占夜本身,而不是念在當年和絨絨的感情上。
“……”綿音被他淡漠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尷尬的蹲在鐵籠前。
四日前在山莊見麵時,他第一個關心的就是她的安危,如今卻對她冷言冷語,為何隻是短短幾日,好像一切都變了?
隱忍多時的淚水不住滑下,綿音迅速用手抹去,這時守門的獄卒提醒她該離開了,她點點頭,對獄卒比了個“再等等”的手勢,獄卒識相地出了門去繼續候著。
綿音沒有開鐵籠的鑰匙,隻能隔著鐵欄杆,把帶來的東西一件件從鐵欄杆縫中放進籠內,其中有上好的金瘡藥三瓶、她來之前親手做的海棠酥兩盒,還有幹淨的新衣裳兩套,“我明日還會來看你的,這些東西你先用著,我明日再——”
“不來也可以。”占夜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裏隻有疏離。
她不必因為愧疚而為他做這些,他隻會覺得更諷刺。
“……”綿音放東西的手一頓,和昨夜一樣的窒息感再次撲來。
“還有,告訴他們。”占夜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像獵豹的利爪撓在她心上,“要是想殺我,就來點痛快的。”
綿音放完最後一件物品,緩緩收回手,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哀傷,幹澀的唇輕顫,“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死了,我怎麽辦?”
他死了,她怎麽辦?
“也不知是誰曾想親手殺了我。”占夜說得輕描淡寫,綿音聽來卻是心如刀絞,邊抹淚邊逃也似的快步出了牢房。
聽著牢房鐵門重新上鎖的聲音,占夜重新合上雙眼。
綿音在前去求見綿淵的路上,腦海裏一直回放著方才和占夜的對話。
她從前對他的惡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可見當時他被她傷得有多深。
她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死,她必須把他救出來,然後……若他妖力不夠無法重奪夜狼國王位,他們大可以遠走高飛,重新開始,然後恩愛的白頭偕老!
*
“你起來吧。”一身龍袍的綿淵不怒自威,對在自己麵前長跪不起的綿音說道。
綿音抬頭看了他一眼,猶猶豫豫地起身,比起手勢,“父王就放了他吧,他不會對千國造成威脅的,這都是公孫譽多疑,兒臣為了證明他的清白,才配合公孫譽,沒想到——”
綿音一臉淒楚,比劃得著急,綿淵耐心的看她重複這幾日來重複過無數遍的話,突然打斷,“朕記得你當初有多不樂意跟夜狼國聯姻,如今怎的全心全意為他求情?”
她會配合公孫譽定是念在多年情分上,可這萬般後悔定是因為情係占夜才生出的。
對比她出嫁前的抗拒,如今占夜在她心中的分量反倒比公孫譽重得多,真是造化弄人。
綿音一愣,隨即毫無保留地交代,“他對兒臣是真心的,他對兒臣無微不至,在夜狼國他從未委屈過兒臣……對了,他還用半身妖力換來了這解咒珠,兒臣吃下就能重新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