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巧遇

【二百零八】

往後幾天但凡得了空閑,過家芳也都要拉著我上醫院裏去瞧瞧沐風的病情。

拿從老康叔那裏得來的老山參胡亂燉了碗湯,也順便的拿去送給沐風喝。

隻是就我和過家芳二人的手藝,那碗胡亂鼓搗出的參湯裏該是什麽樣的滋味,我心裏可是跟明鏡似的。

沐風當時喝下一口後麵上那精彩的表情,就已經能夠說明許多的事情了。

“那我們兩個就先走了,你不要心急,好好養傷。”站在病房門口,過家芳再一次轉回身去,對著沐風說道。

又轉而看向守在沐風身邊的一位青年人,笑道,“遊兄,要是有什麽變化,就趕緊來找我們兩個。在這南京城裏雖然幫不上大忙,但小忙也還是能幫到一點的。”

這位遊兄名叫遊子安,正是是照顧沐風一路趕來南京,沐風的好朋友。

遊子安看了眼躺在病**正無奈苦笑著的沐風,對我們二人笑道,“放心吧,有我在這裏盯著,這小子就是想出事也出不了。”

我們兩人笑了一笑,卻是轉步離開了沐風的這間病房。

正巧又遇著了上次那位眼神淩厲的小護士,正端著藥盤要去沐風那裏,看到今日換了軍裝的我們二人,眼神裏閃過一抹異色。

我的視線目送著這位護士進了沐風的房間,卻忽然聽到耳邊有笑聲傳來,“怎麽,看上了?”

我搖搖頭,錘了過家芳一拳,瞪眼道,“說什麽呢。”

過家芳哈哈大笑一聲,一邊和我向外走著一邊說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情。”

“有事?”我疑聲問道。

過家芳看了我一眼,說道,“和老康叔那裏約好的,去和他說些話。”

我點了點頭剛想對過家芳說些什麽,一聲女子的驚叫忽然響起。

喊的,卻似乎是我的名字,“吳營長!”

“是你?”

循著聲音望去,正看到一襲白色的嬌俏身影,站在我們倆身邊不遠處。

微微張開的紅唇裏,寫著的是掩不住的吃驚,但似乎又有一絲喜意閃過,也不知是不是我有些眼花的緣故。

這位喊了我名字的白衣天使,卻是有好幾個月未見,曾在北平照顧過我的鄧芝卉了。

隻是如今仍舊做護士打扮的她,手裏還端著一個放滿了瓶瓶罐罐的藥盤,顯然又是在這家醫院裏工作的模樣。

過家芳當初和鄧芝卉之間也有過一麵之緣,是以在看清鄧芝卉的模樣後先是一怔,繼而也反應了過來。

對著她點頭笑了一笑,算是打了聲招呼,道,“喲,熟人。”

轉而拍著我的肩膀,挑著眉頭對我笑道,“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隻是看他眼睛裏閃動的光采,我怎麽會瞧不出過家芳隱含的那點齷齪心思。

伸出腳作勢欲踢,罵道,“滾吧你就!”

過家芳卻是跳開一步,轉而哈哈大笑著走了出去,那模樣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恨得我牙根直癢癢,又實在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隻得苦笑一聲又將目光放回到鄧芝卉的身上,“你怎麽在這?”

在我的記憶裏,鄧芝卉似乎是北平那家戰地醫院裏的護士,又怎麽會出現在南京,成了南京城這家醫院裏的護士呢?

“我本來就在這啊。”鄧芝卉的麵上略微帶著幾絲紅暈,聽了我的問話後,她的眼中有笑意浮現,對著我偏了偏腦袋,笑道。

見到我麵上的疑惑,又細細的解釋道,“北平那邊隻是應聘的臨時工作,其實我一直都是這家醫院裏的護士呢。”

後來我才知道,鄧芝卉在這南京城裏的護士,卻和北平一樣是臨時的工作。

不過,臨時工護士,那也是算護士的。鄧芝卉口中的說法,倒也沒有什麽過錯。

當初恰巧遇著長城戰役的爆發,本是去北平省親的鄧芝卉為了替這場戰爭出一份力氣,竟是直接的就跑去了醫院,卻也有幾分新時代女性敢作敢為的擔當。

這時的我當然還不知道鄧芝卉身上的這些故事,隻是因著重逢故人的欣喜,而隻顧淺笑著看向她。

被我一直盯著,鄧芝卉的麵色上似乎又帶起了比剛才還要紅潤的幾分顏色。

她看著我,卻主要在我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問道,“你們怎麽來醫院了?你又生病了?”

“說什麽又。”我搖頭一笑,目光向落在身後的病房區示意了下,道,“一位朋友住院,來看看他。”

“哦。”鄧芝卉點點頭。

“哎呀,忘了我還有事!”隻是在低下頭的時候目光觸及到托在手中的藥盤,小嘴立即就張大了起來,麵上也現出幾分慌亂。

急切的向後麵跑去,卻還不忘轉頭疾聲和我告別,“改天再和你聊啊,吳營長再見!”

“再見。”

見到鄧芝卉的這副模樣,我隻覺著一陣好笑。

笑著對她擺手告別,也不知道她聽沒聽到我和她說的再見二字。

出了醫院的大門,思及過家芳去了百草堂找老康叔說話,自己一個人回去也沒有什麽意思。

便調轉腳步朝著學校那邊走去,想要上圖書館裏借幾本有關軍略方麵的書來,也算消磨一下自己的空閑時間罷。

今天的天色有些陰冷,走在街上的行人卻是不多。

我不由得緊了緊自己脖頸上的圍巾,看著哈在手上的冷氣,無奈的輕輕搖起了頭。

要不是知道這個國家和民族即將麵臨的苦難,我倒想現在就躺在家裏給自己捂上一床厚被,誰願意放了學還往學校裏跑。

隻可惜,就自己現如今身上的一點微末本事,時不我待啊……

心裏暗自感歎一聲,我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加快了起來。

忽然,眼角的餘光從一旁的小巷裏掃過,似乎有幾條黑影在其中閃動。

又有隱隱的喝罵聲傳入耳中,卻叫我心中一動,連帶著腳步也就此停了下來。

豎起耳朵仔細的聽了幾句,我的嘴角上已揚起了一道古怪的笑容。

稍稍偏過腦袋向那漆黑的小巷裏瞧去,在那裏,似乎正發生著一件極為常見,但我又確實從未見過的古怪事兒。

我要不要,去見識見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