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穿著軍裝,雙腿沒有變回魚尾,但在水下遊動的姿態不比有魚尾時慢。
隨手清除掉部分攀附通道生長的藤蔓,胳膊肘生出魚鰭,靠著鰭上發光的藍色粉塵在水底照明。
等艾瑞斯遊入甬道看不到身影,站在岸上的米米爾才出聲道:“我們是不是對人魚有點不太友善?沒用的時候丟掉,有用的時候就留下。艾瑞斯如果也是人類,估計會恨死我們吧。”
顧黎沉默不語,事實上,就算不是人類也已經恨透他了。
道卟靈擺擺手,“感染者不屬於人類,不用太在意他們心裏想什麽。別忘了艾瑞斯是被顧黎馴化過的,要不然他跟那些怪物沒什麽區別,我們在他眼裏也不過就是些能塞牙縫的食物罷了。”
“艾瑞斯不是怪物。”顧黎難得出聲反駁,“他跟我們人類一樣,有心也有人性。包括那些沒有失去理智的感染者,都是人類。”
道卟靈被說得噎了話頭,驚歎得想伸手去摸摸顧黎額頭,隻覺得這小子為了條魚腦子都變得不太靈光了。
“這話要讓你哥哥聽見了,估計又得關你十幾天的禁閉,再把長老守則背上個七八遍。真要是你這樣的想法,那我們連肉都不該吃了,畢竟那些雞鴨魚,但凡被人養一段時間也能通點人性,可它們畢竟不是真的人類。”
顧黎望著艾瑞斯消失身影的水潭,表情看不出情緒。
“感染者不屬於人類的規定,從來就不是為了把怪物和人類區分。而是為了在射殺感染的同類時,不讓身為人類的自己崩潰罷了。一代傳一代,直至到了射殺時也不再有任何愧疚感為止。”
道卟靈歎氣,“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一直做噩夢了,趕緊收起你的這些憐憫心,我們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指著水潭道:“就這條魚,要不是因為被你教過,在海裏遇到了可比我們一路走來的怪物們凶多了。如果不是遇到你,指不定現在還跟野獸……”
話說一半,艾瑞斯忽然從通道裏出來,踩著水底的石階破水而出。濕透的軍裝緊貼皮膚,把腰腹和腿部的肌肉線條襯托得尤為明顯。胳膊肘上的骨尖鋒利,抬手梳理遮眼睛的劉海時,繃直骨骼把魚鰭撐直。
如果不是因為有顧黎擋在兩人之間,艾瑞斯此刻看著道卟靈的眼神,好似隨時都能把人撕碎。
米米爾嫌棄地看著道卟靈,站在身後小聲道:“你這麽說他壞話,一會兒說不定就把你拖水底淹死了。”
道卟靈聽樂了,對米米爾反嚇唬道:“還真是,傳說故事裏不是有那種從沒見過的水猴子,喜歡把人拖水裏淹死後一口口吃掉。我看,那水猴子保不齊說的就是人魚。”
米米爾聽得心驚,剛對艾瑞斯升起的那點兒憐憫心瞬間瓦解,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下水後會被人魚吃掉的畫麵。
顧黎懶得搭理胡說八道的兩人,對正在整理衣服的艾瑞斯問道:“怎麽樣?水底能走通嗎?大概有多長距離?”
艾瑞斯扣上腹部被藤蔓劃拉開的扣子,伸出右手,指尖輕搭在顧黎的脖子上,把下水後看到的畫麵,用精神磁場傳達到顧黎的思想裏。
感應磁場的顧黎,在艾瑞斯鬆手時疲累的踉蹌一步。手扶著艾瑞斯胳膊,喘著氣說道:“通道不短,如果是按照艾瑞斯在水下的速度,大概需要憋氣三分鍾。”
“三分鍾!那不得憋斷氣了。”道卟靈略顯退縮,“真的就沒別的路了?”
顧黎讓自己的呼吸盡量變得平穩,站直後根據腦海裏的畫麵說:“我看到通道的頂部有幾個中空部分,或許遊到一段距離後可以借助那些空間換氣。”
道卟靈聽得奇了,倒不是因為得知三分鍾長的水下通道依然堅持要走,而是兩人沒有任何交流顧黎卻說看見。
他走到水潭旁再次察看,直問道:“你從哪兒看見?我怎麽看不到。”
顧黎拉開物資包,把一些不能沾水的東西放入內袋中的防水層。背上後率先走入水潭中的石階,扶著艾瑞斯的肩膀對岸上的兩人道:“我先下去看看,沒問題再讓艾瑞斯回來接你們。”
道卟靈從蹲著改為趴著,半天都沒能看到通道裏所謂的中空部分。見顧黎執意要下水,急道:“就這麽下去?要不我們再商量商量,畫個圖紙什麽的。”
相比較道卟靈,怕水的米米爾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害怕道:“真要從水下過?要不我們再換條路試試?山洞邊上不還有好幾個窟窿眼兒嗎?”
顧黎沒時間應答,深吸一口氣後便跟著艾瑞斯沉入水底。
人類的肉眼在水底的可視距離很短,甚至稱得上是模糊。在沒有麵罩的情況下,即使有晶礦照明或是水質清澈也一樣。但艾瑞斯不同,特殊的基因讓他成了水陸兩棲。視力和感官,無論是在水下還是陸地都一樣清晰。
艾瑞斯讓他趴在背上,雙手扶著肩膀盡可能地讓遊動的身體保持平穩。
為了不影響艾瑞斯的前行,他幾乎沒用任何力氣,以至於幾次碰撞到水底的藤蔓都被輕易撞脫離。
幾次之後,艾瑞斯忽然停下前行,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改挪到了腰腹,讓顧黎抱緊他的腰才再次遊動。
隻是這樣的姿勢,對於顧黎而言就不怎麽好受了。他能感受到艾瑞斯運動時的腰腹肌肉,在他緊抱著的手掌下,隔著軍裝布料來回浮動,以及遊動時不停碰撞他小腹的……
這讓他不禁想起兩人在嘣嘣部落裏幹過的好事,甚至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陣熾熱。
一口氣憋到臉部通紅,大概一分多鍾,他終於看到了通道頂部的第一處中空部分。
趕忙騰出手在艾瑞斯的腹部畫了個向上的箭頭,心領神會的艾瑞斯,轉身抱著他往上方的岩壁空洞處遊。
顧黎大喘著氣浮出水麵,如他所料,這些中空的岩壁中有大量能轉換的空氣。不僅如此,洞窟裏的空間還不小,甚至比水下的通道還要更為寬廣。
他把手指上散發光線的戒指對著洞窟內照了一圈,內裏有大量的藤蔓植物,以及不少隻靠感官沒有視力的洞穴生物。
跟著浮出水麵的艾瑞斯忽然將顧黎單手摟緊,隻聽一陣水花翻動,便見艾瑞斯單手捉住了條試圖遊入水下的花斑蛇。
五指收力,毫不客氣地掐斷了花斑蛇的脖子,甩手丟向了洞窟內裏的藤蔓之中。
洞窟內有許多天然形成或是後天造成的密集裂縫,像是這些生物用來躲避天敵的巢穴。在感受到艾瑞斯的狠厲氣場後,紛紛往裂縫中逃竄躲避。
顧黎被護在懷裏,緊貼的胸口能感觸到艾瑞斯有力的心跳。就像人類一樣,平穩且有節奏地跳動著。
手掌抵著艾瑞斯的肩膀,他別過臉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喘息道:“不用,抱得這麽緊……”
艾瑞斯沒有聽話的放開,不過抱著腰的胳膊倒是放鬆了些許。兩人緊貼的腰帶金屬扣,在水麵浮動中來回碰撞發出聲響。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艾瑞斯遊動的腿忽然停止了動作,神情略顯驚訝地看著在他懷裏低頭的顧黎。
他明明沒有釋放任何氣味,怎麽顧黎反而**了?
“顧黎?”
距離太近,艾瑞斯說話時的聲音就像是貼著耳廓。
顧黎用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可他似乎越來越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總會在貼近艾瑞斯時變得躁動不安。
“走吧,到下一個中空點再進行換氣。”
然而,抱著他的艾瑞斯半天沒有動靜,當他抬頭時,目光正好對上了人魚看著他的熾熱目光。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這麽貼著我……”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隨口道:“都是男人,你這麽蹭我,我當然會……”
艾瑞斯鬆開抱著他的手,雙手張開撐在洞窟的兩邊。像是在給他時間冷靜,可目光卻還是不自覺地看往了水下。
顧黎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等了半天也不見艾瑞斯再次行動。好似刻意在折磨他,等著他尷尬,等著他口不由心。
原本推拒艾瑞斯肩膀的手沒有收回,他皺著眉看向渾身濕透的人魚。水珠從其緊貼的發梢滑落,經過正在吞咽的喉結,順著領口劃入胸襟。
他承認,此刻的自己看起來一定像極了混蛋。要保持距離的是他,渴望從艾瑞斯身上得到更多的也是他。
試圖收回的手忽然改變了方向,搭著艾瑞斯肩膀的手指猛然收緊,拉近後側頭吮住了好看的喉結。
艾瑞斯沒有推拒也沒有迎合,隻是雙手撐著岩壁,由著他親吻舔吮。
顧黎的手從肩膀下滑到水裏,手指搭著腰扣,隻想著自己這輩子的混樣兒都在艾瑞斯這兒丟盡了。
“是你招我的,艾瑞斯。你應該早就知道我是個混蛋,所以才故意勾引我,故意讓我觸碰你的身體?”
現下所處的位置還真是個好地方,不會被人看到醜態,更不會被人指指點點。
艾瑞斯像是在隱忍,可是貼近他**的顧黎實在太過誘魚。
對於顧黎他已經看不明白了,即使讀取了部分思想也依然無法理解。明明嘴裏說著不可靠近,可身體力行卻總是在往反方向發展。
有力的手拽緊顧黎的後背衣料,把人拉開後便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了。如果這個時候占有顧黎,是不是又會招來反感和厭棄。
知道自己昏了頭的顧黎很是懊悔,雙手攀附艾瑞斯的胳膊,額頭抵著肩膀沉聲道:“抱歉,是我衝動了。”
艾瑞斯別過頭,神情沮喪。可又擔心顧黎會沉下水淹死,單手扶著顧黎的腰,讓其在水麵保持平衡。
“不說點什麽嗎?”艾瑞斯的沉默讓顧黎覺得尷尬,他倒寧可被這條魚說上兩句不好聽的。
等了許久,等到顧黎都覺得身體已經冷靜了,才聽艾瑞斯說道:“你不喜歡,我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