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斂魅,一絲涼風吹過,許今歡和夏天心都是瑟瑟一抖。
夏天心立刻撿起掉在地上的刀,擋在許今歡身前,喊道:“誰敢過來,我殺了他!”
她的喊話很慌張、很無力,她一個人、一把刀,要麵對四名身形魁梧高大的保鏢,下場可想而知。
“今歡。”夏天心哭得很絕望,“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會!”許今歡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相信他,一定會來。”
眼看著幾名保鏢越靠越近,夏天心看了眼許今歡,再說:“今歡,真的很對不起,如果我沒有活下來,那就是我在贖罪。”
說著,夏天心握著手中的刀,發瘋了般,對著前麵來的人亂砍亂刺。
“天心……”許今歡的眉頭緊緊擰住,她坐在地上,捂著肚子,是真的感覺很不舒服。
她的孩子不會出什麽事吧?
想著,她就更加恐慌了,想努力逼自己冷靜下來,卻又忍不住不停地顫抖。
就在這時,唐美玲接了個電話,她神色匆匆地看了眼還在企圖製服夏天心的保鏢們,喊道:“一群沒用的廢物,殺個人還磨磨蹭蹭的!”
然後,她氣急敗壞的上車,讓司機載著她立即離開。
唐美玲離開了,幾名保鏢心知肚明是有人來了,當即也慌亂,卻因為任務沒有完成,反而更加狠戾。
本來他們還顧及著夏天心手中的刀會劃傷他們,現在,受點兒輕傷把任務完成,該逃的就快點兒逃吧!
其中兩名保鏢對視著看了眼,一人從左,一人向右,兩麵攻擊,直接將夏天心抓住。
“放開我!”夏天心大喊大叫著,還企圖用手裏的刀保護許今歡和自己,卻被扼住手腕,那把刀在她的手裏緊緊攥住。
“天心……”許今歡擔憂的喊出聲,“你們別傷害她。”
“快點兒動手!”一名保鏢緊張地喊道。
兩名保鏢抓住夏天心握著刀的手,就要往坐在地上被強按住的許今歡的胸口刺。
“不要!”夏天心想將手中的刀鬆開,可是,手被緊緊地抓著,根本就由不得她想怎樣。
“不要,我不要殺人,我不要!”夏天心邊哭邊掙紮,用了她全部的力氣反抗。
她不要淪為唐美玲的棋子,更不要傷害許今歡啊!
可是,沒用。
眼看刀子就要往許今歡的胸口插進去,夏天心扭動著身子,用頭往一名保鏢的臉上用力一撞,趁他吃痛的空當,趕緊又踢了身邊男人的襠部一腳。
另一名男人立即衝上來,抓著夏天心的頭發將她往旁邊一摔,狠道:“這麽麻煩!殺個人而已,至於嗎?”
說著,他撿起地上的刀子就要去殺許今歡。
夏天心顧不上痛,許今歡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力氣掙紮了,她必須要盡自己的一切能力救人。
夏天心爬起來,衝過去,直接抱住那名拿刀保鏢的腰,再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
一聲淒厲的叫傳來,保鏢將夏天心直接過肩摔,她摔在地上,噬骨的疼痛傳來,耳朵裏嗡嗡一片亂響,昏昏沉沉的,再也沒有力氣起來。
“天心!”許今歡尖叫著,“天心!”
這時,幾輛車子的遠光燈照來,幾名保鏢一慌張,顧不上任何地就往四處逃竄。
車子刹車的聲音在暗夜下尤其刺耳,北堂漠從車上下來,跑到許今歡身邊,抱著她,著急的喊:“今歡,有沒有事,你有沒有事!”
“漠。”許今歡緊緊地抓著北堂漠的手,感受著他的溫暖,“漠,真好,我就知道你會來……”然後,就暈了過去。
……
病房裏,北堂漠寸步不離的守在昏迷中的許今歡身邊。
他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黑沉,連那些打他主意的花癡護士都不敢上前來搭訕。他的黑眸裏全部都是嚴厲的冷光,俊臉深沉,唇角抿直,沒有一絲笑意,拳頭緊緊地揪著,暴起粗碩的青筋。
他在自責,自責自己為什麽不好好寵著許今歡,非得去跟她計較那些說謊的事情。
比起她的安全,說謊算什麽?隻要她好好的,她想騙他多少次都沒關係!
而她竟然不告訴他,她懷孕的事情!
他們有孩子了啊,還是個雙胞胎,她就這樣潦草她和她肚子裏孩子的生命嗎?
北堂漠的渾身輕輕一抖,他已經氣極了自己。
他一直以為自己還挺有用的,哪怕是跟樂百雄這樣的強勁對手他都不覺得自己會輸。
可是,他卻保護不好她,輕輕鬆鬆地就敗在她手上!
當他找到她的時候,她抓著他的手,說相信他一定會趕到的時候,他堅強的內心轟然一塌,有股想哭的衝動。
他去晚了,他讓她害怕了!
他本來可以帶著她一塊兒去看董茹,卻偏偏賭氣讓她一個人先回家;他本來可以杜絕這一切的發生,卻差點兒害了她和孩子!
“今歡。”他握著她的手,眸光裏滿是歉意。
也許是聽見了有人喊她,許今歡的眼皮動了動,輕輕睜開眼,看著身邊的北堂漠,再看看這周圍潔白的牆壁,目光最後又回到一言不發的北堂漠臉上。
他怎麽了?
竟然是這副表情?
北堂漠的嘴唇微張,想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很茫
然,醫生診斷董茹的腿廢了,她現在是個隻有百分之十的希望能重新站起來的殘疾人。
是他的錯,是他害了她。
而許今歡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雖然保住了,但她的身體很虛弱,又因為受了驚嚇,需要住院觀察。
因為他的過失,竟然將局麵變成現在這樣。
他還能萬無一失的保證,許今歡和孩子以後不受到任何騷擾嗎?
僅僅隻是給許今歡一個人沒有壓力的生活,他就已經做得很艱難,再加上兩個孩子,他……能行嗎?
在北堂漠的心裏,第一次有了退縮的想法。
這股怯懦的情感不屬於他,它太過陌生,陌生到他突然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漠?”許今歡輕輕喊出聲,“我……沒事吧?”
“沒事。”北堂漠這才回話。
他有孩子了!
這本該是件多麽高興的事情!
他肯定會抱著許今歡狠狠地親吻著她,她怎麽這麽厲害,直接就給他懷了兩個孩子!
可現在……他有資格當爸爸嗎?
因為他,導致另一個女人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那……”許今歡猶豫了會兒,摸著肚子,語氣小心翼翼,一顆心卻已經吊到了嗓子口,“我的孩子……也沒事嗎?”
她想,自己都已經到醫院來了,北堂漠肯定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吧!
“嗯。”
聽北堂漠應聲,許今歡才輕鬆一口氣。
突然,她又趕緊問:“天心沒事吧?”
“她傷得不重,澤在守著她。”
許今歡終於點頭,見北堂漠那一臉冷厲的神色,猜測會不會是因為她隱瞞懷孕惹了他。
“對不起啊。”她咬了咬唇瓣,“我不是故意隱瞞你我懷孕的事情,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告訴你。”
聽見許今歡的道歉,北堂漠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什麽時候輪到她道歉了?
“是我不好。”他的聲音很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回去。”
“是天心的心魔在作怪,就算你昨晚跟我一塊兒回去,她還是會一逮到時間就跟唐美玲害我的。”許今歡輕聲,“你能來救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畢竟,現在也沒有造成什麽重要的傷亡。
見許今歡這麽善解人意,北堂漠更加是心塞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見她要起身,他趕緊扶著她,問:“你要幹嘛?”
“我想去看看天心。”許今歡老實地說。
“你得好好休息。”北堂漠說著,控製不住的將許今歡抱進懷中,“對不起,對不起!”
“漠……”許今歡錯愕,怎麽感覺他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呢?
“我沒事啦!真的!沒有感覺到一點兒不舒服。”她很認真地想打消他內心的擔憂。
“對不起。”他喃喃著,“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一定不會!”
許今歡的眸間一喜,她輕輕推開他,問:“你不趕我走嗎?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小孩嗎?他們吵吵鬧鬧的,而且,很會煩人。你並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
北堂漠的嘴角拉出一抹生硬的笑,他不是不喜歡孩子,隻不過是知道自己眼下的情況不合適要孩子,現在孩子來了,他自然喜歡,而且要保護好。
而董茹殘疾的事情對他的打擊也很大,他害了她一輩子,又有什麽資格跟許今歡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呢?
許今歡肚子裏的孩子其實是他的這件事,恐怕眼下也沒辦法開口告訴她了。
“你不用離開。”北堂漠輕聲,“就待在我身邊,好好的待著。”
許今歡感覺很不對勁,不由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啊?”
“你不用擔心別的事。”北堂漠說,“再睡會兒吧,明早再讓醫生來檢查,想吃什麽?我吩咐人去做。”
“漠……”許今歡皺起眉頭,“你……”
見北堂漠那一臉的抗拒,許今歡又隻能閉嘴,再乖乖地躺下,說:“我想吃餃子,東北大餃子。”
“嗯。”
“嘿嘿,謝謝你啦!”她溫柔一笑,躺下來沒幾分鍾,本來還覺得自己精神很好,沒幾分鍾,就又睡著了。
北堂漠看著許今歡,在她的額頭落下一枚輕吻,走到病房門口給陸以笙打電話。
陸以笙沒接。
當知道是北堂漠的出現讓董茹原本都快好的腿傷加重時,他們兩個的兄弟情誼就徹底斷了。
而陸以笙更恨的是他自己。
董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怯懦的不敢接。
如果當時他能接起電話告訴她他很好,她就不會胡思亂想的想多,更不會從**摔下來,還想爬著來找她。
一想到董茹當時絕望痛苦的表情,陸以笙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現在,董茹知道她很可能再也站不起來,撕心裂肺的痛哭一陣趕跑所有人之後,就躺在**默默地流淚,無論誰說什麽都一言不發,仿佛突然之間就變啞了。
北堂漠沒辦法離開許今歡,對於董茹的現狀卻也很擔憂。
他站在許今歡的病房門口,身影孤單又落寞,眸光裏凝著抑鬱的光,就像一位突然失去戰場的大將軍,也失去了威風凜凜的顯赫。
當許今歡再次醒來的
時候,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擺在她麵前。
她胃口大開,將碗裏的餃子全部都吃完,還覺得可以再塞點兒。
“不夠嗎?”北堂漠問。
“肚子飽了,嘴裏想吃。”許今歡努嘴,“我這樣下去,是得長到多胖啊?”
“有兩個孩子需要你提供營養,當然要多吃點兒。”北堂漠輕聲,“休息會兒,餃子馬上就來。”
“我能不能不吃餃子了?”許今歡小聲發問。
“你想吃什麽?”
“酸辣粉啊!”許今歡笑道,“就那天晚上你不準我吃的那家的酸辣粉!我好想好想吃!一直沒吃到,就一直都想吃!”
“那個……”北堂漠的眉頭一緊。
為什麽許今歡總喜歡吃那些垃圾食品呢?
“我媽懷著我就是這麽過來的,也沒看見我缺胳膊少腿啦!”許今歡不爽。
“嗯。”北堂漠妥協,“一會兒給你買來。”
“會不會太麻煩了?”許今歡輕聲問,“你怎麽突然就……什麽都答應我了?”
其實想吃酸辣粉隻不過是許今歡故意鬧鬧北堂漠,他這樣死氣沉沉的,她看著真的好不習慣!
“以後都這樣。”北堂漠的聲音並不大,“你想吃什麽就跟我說,隻要不是太垃圾的食品,我都允許。”
“漠。”許今歡上下打量了北堂漠一圈,“你別這樣,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可以跟我說。”
她實在是想不通他怎麽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是不是……”她的眼裏閃過抹驚恐,“你是不是瞞著我?其實我的孩子已經……”
說著,她看見北堂漠眼裏湧出更家濃鬱的悲傷,她忽然就哭出聲。
“他們出事了嗎?我流產了嗎?”許今歡哭著發問。
北堂漠趕緊將許今歡拉進懷中,說:“沒有。”
他現在的狀態嚇到她了嗎?
“孩子在你肚子裏健健康康的,很好,我不會騙你。”他輕聲安慰著。
許今歡吸了吸鼻子,問:“那你為什麽……”
北堂漠將許今歡抱得更緊了些,他要怎麽告訴她,他做錯事了,他害得董茹這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吸取著她的溫度,他稍微安心了些,如果她出事,才是他最不能彌補的恐懼。
“沒事。”北堂漠的語氣很輕。
他不想讓許今歡知道他是個隻會辦壞事的男人,“真的沒事。”
許今歡知道,分明是有事。
可北堂漠就是不告訴她。
不是她肚子裏的孩子的問題,難道會是夏天心的問題嗎?
“天心也沒事嗎?”許今歡問。
“她也很好,住幾天院就可以了。”北堂漠想打消許今歡的疑慮。
那是為什麽?
許今歡實在是費解,被人這樣瞞著的感覺真的是太不好了!
可北堂漠不願意說,她又實在是沒轍。
過了沒多久,醫生來替許今歡檢查一遍身體,確定她確實好好的,北堂漠才放心。
“我現在可以去看天心了嗎?”許今歡問北堂漠,“醫生都說我沒事啦!”
“別去了。”北堂漠並沒有直接生冷的拒絕,“她害你第一次,就很有可能會害第二次,你還要跟她做朋友嗎?”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天心拚死救我,我可能已經死了。”許今歡輕聲,“雖然我也很惱火她的行為,但是,她也是被唐美玲騙了。”
北堂漠點頭,“我陪你去。”
許今歡衝北堂漠輕輕一笑,“不用啦!你不忙嗎?快去上班吧!”
“走吧。”說著,北堂漠牽起許今歡的手就走。
感受著手心裏的溫暖,許今歡的嘴角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跟著北堂漠去夏天心的病房。
夏天心躺在**,她渾身傷處很多,索性傷得都不算太大,她隻需要老老實實地躺在病**休養就可以了。
“今歡。”夏天心看見許今歡的時候,先是燦爛一笑,緊接著,眸光又黯淡下來。
想到自己做的蠢事,夏天心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臉見他們了。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吧?”許今歡輕聲問。
“沒有。”北堂澤回話,“你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我好端端的沒事啊!”許今歡笑嘻嘻的,“天心,你好好躺**休息,一定不能著急下床,要等身體康複才可以。”
“嗯。”夏天心滿臉黯然,“今歡,對不起,我……”
“你害了我一次,也救了我一次,我們就算是扯平了吧!”許今歡燦爛一笑,“更何況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知道唐美玲是什麽人,肯定不會帶我過去。”
見許今歡這麽大度,夏天心反倒覺得更加愧疚,兩個人湊在一起,說些貼己的話。
北堂澤跟北堂漠到病房門口,昨天,夏天心死活不讓家裏人知道她受傷的事情,一旦家裏知道,她肯定就得回家,再也不會準她靠近北堂澤了。
雖然她現在知道自己也沒臉再追求北堂澤,但有些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昨天天心把今歡的事情都告訴我了。”北堂澤的語氣很複雜,,“今歡懷的孩子……是顧炎彬的。”
北堂漠看了眼病房裏的許今歡,薄唇輕啟:“是我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