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亮搖曳不定,火堆旁邊,三個小的半開放式帳篷被搭建著。
“這邊敲敲,那邊敲敲,然後……”格溫放下錘子正看說明書,餘光掃到了三隻貓燈正在興致勃勃的用尾巴亂敲固定釘,他連忙伸手驅逐這些貓燈,“……誒!你們去別處玩,去別處玩去。”
戴上了頭腦清晰魔女帽。
格溫那因為多重思維造成的選擇困難症已經好了些許,這個帽子並不是一下子就讓人清醒過來,沒那麽玄乎。而是會‘強調念頭’,比如說現在格溫就可以選擇和貓燈打鬧還是搭帳篷,之前雖然知道‘帳篷是必須的’但還是會糾結一下。
因為龍格溫很喜歡貓燈。
她的性格被格溫繼承了些許。
“先敲好帳篷,帳篷是在這裏生活的必需品,必須要提前預留好空間,剛才在路上看見了比較結實的魔女建材木磚,可以考慮用它們鋪地板,再用源力黏合劑,上麵鋪上毛毯。”
帽子強化了這個念頭,就好像是睡眠充足,吃完早餐,洗完澡,一身幹爽的在空調房裏麵時候的那種念頭想法。
頭腦清晰。
更重要的是,舒適!
這種感覺極其的舒適。
讓人心情都不由得美好了些。
尤其是隔壁還有著令人喜聞樂見的事情發生,雪妮絲正動作靈巧的搭著帳篷,而肯尼——如此高貴的狙擊手在遊騎兵中還算是小妹妹的年紀,自然是從來不需要親自出手搭帳篷的,她與格溫的進度相仿,都正在尋找一顆可以支撐的樹來用。
肯尼把目光放到雪妮絲身上。
“喂。”
“我想我的名字不叫做喂。”
“喂。”
“……”格溫看見她幽幽的歎了口氣,“有什麽我可以幫到你的嗎?”
肯尼像是打贏了一仗一樣的挺胸抬頭,用著勝利者的語氣說道:“幫我下忙。”
“是是。”
“你怎麽把帳篷搭的這麽好的?還有怎麽選的樹?”
“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訓練搭帳篷吧。”
“你小時候就做過輔兵了嗎?”肯尼言語中難得有點熱情。
輔兵屬於是騾馬跪族中的一員,在烏托邦的有一定規模的小隊中,輔兵都是做最低等的活,不過還好不是終生跪族,還是有晉升的空間。格溫聽肯尼說過她就做過三個月的輔兵,不過是那種‘小妹妹級輔兵’,有姐姐們照顧,並且顯露出來狙擊天賦後很快就被當時的老鄉人號的盲眼神狙收入門下。
總的來說也是做過一段時間騾馬人,對有同樣經曆的人有著兄弟情或姐妹情,也是正常的。
而雪妮絲看了她一眼,麵上掛著那種倍有範的微笑:
“不。是因為我們家的花園大概有六七百畝地,有不錯的林蔭路,還有一座小山,年少的我常常記得在那林蔭間打著帳篷遊玩嬉戲。那時候我穿著獵裝,在那片我們曾經的領土上麵訓練著打靶。”
此人是羅馬貴族。
肯尼是氣的臉都漲起來了。
格溫則在內心想著‘直女真可怕’。
“雪妮絲,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麽?”格溫客客氣氣的詢問道,同時學著對方的動作將那單人間的小帳篷搭好。用著是說明書上麵完全不同的方法。
說明書上說明了選擇樹木的標準。
而根據他的觀察,雪妮絲根本沒有遵循說明書的說法去做的,而是純純的經驗主義。用源力強化了一下樹木,讓其硬度能夠符合要求。
“可以,如果是技術上的問題我可以毫無保留,如果你要問我的看法,我隻能告訴你我這麽多年都沒有進入決策層是有原因的。”
他悄悄齜牙。
他確實想要問一問雪妮絲,眼下的這個情況應該怎麽辦,或者說,在渡過這個長夜的同時,該如何有效的探索魔女列車的車頭。
略微有點不甘心。
雪妮絲這種掛著微笑的家夥,理應當和咒刃一樣擁有全票MVP的實力才對。
看動漫多的都知道,這種掛著令人安心微笑的角色,一般超酷超帥超美且身上的巨坑一季動畫肯定是填不完的,有可能兩三季後才剛剛見到一個影子呢!
實在無法接受雪妮絲是個憨子!
他試著問了一句:
“有沒有一些實際上的案例能夠作為支撐你對自己做出如此不自信結論的論點?”
“曾經泉為我找了一份文職,去給龍炎城堡去做修繕。當時我認識了一個叫做米德爾麗婭的女孩,她作為龍炎那邊的全權代表跟我講述要求。而我當時所做的事情,讓龍炎的預算翻了11.5倍。說實話,龍炎沒有把我砍了,還是得靠泉小姐在他麵前的麵子,說實話,偶爾我覺得龍炎是不是暗戀泉,但有的時候又不像……”
雖然這個例子與製定策略沒有什麽聯係。
但是能夠把一件簡簡單單文職都玩砸的人,也不用對其在正常情況下麵能夠發揮出什麽樣的指引效果帶有期待。
你讓雪妮絲給出英明的建議,她能麽?
不能!
她沒這個能力你們知道吧?
“不過要說如何進行搜索的話,我倒是有個不錯的提議。”
“請說?”
“我們三個人必須同進同退,為了未來也為了現在。”
就是減少探索效率,但增加探索安全?
格溫倒是可以理解。
這個理解是指‘理解了大家一起走比較安全’,而不是‘對方是狙擊手就沒有近戰與探索能力’的這件事情。
烏托邦的狙擊手都是源力合格使用者,都是源力使。
這兩個狙擊源力使的能力,一但開滿,對於普通的怪物來說都是不可跨越的對手。
肯尼開了三倍速之後,格溫都不敢說自己能夠穩拿下,甚至對方想跑肯定能夠跑得掉。而雪妮絲的咒槍·曙光號更是嚇人。
“也對,雖然我們三個人都有一點實力,但這點實力在麵對到針對與圍攻的時候還是發揮不了多少作用,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並不是。”
“那麽?”
雪妮絲露出一個沒有太多笑意的微笑:“是為了避免後續扯皮,雖然我現在對你觀感不錯,奪心魔。你對我的觀感也還可以。”
“沒有。”
這是假話,在格溫心中,雪妮絲已經和咒刃一樣高,一樣大了。
“你和肯尼一樣口不對心。”
“我沒有。”格溫與肯尼同時說道。
對方笑了笑,麵露嚴肅認真的神色:“但是這些都是表麵的印象,沒有人可以通過一兩天的時間就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都需要漫長的時間來進行相處,才能夠判斷對方是個怎麽樣的人。”
“如果這裏的收益僅僅是那些素材,僅僅是蔬菜瓜果,僅僅是一些稀有的魔女道具,那麽我相信,以我們之間的道德標準應該是不會出現那些齷齪的行徑的,但先生們女士們,這是一節蘇卡的魔女列車。看看我們腳下的土地,這節列車有該死的七千多畝地的空間,還有隱藏空間,這個利潤太恐怖了。”
“如果我們分開來探索,有三個可能性。”
“第一個可能性,我們中某個人得到了極大的好處,從而得到了其他兩個人的怨懟。”
“第二個可能性,都沒得到好處,但還是會彼此怨懟,因為我們都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彼此是不是偷偷藏起來了好處,比如說這裏的車長鑰匙之類的東西。”
“最後一個可能性,最糟糕,我們因為金錢而墮落。先生與女士,我不想承認自己對於利益毫無抵抗力,但這種事情,是承諾了也無法做到的,偶爾相信人性,但不能永遠相信人性。”
三個人一起確實比較好。
肯尼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吐了一口氣:“你說得對,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我不確定,姐妹,我……我不確定麵對這少說幾百萬發軍用的利益,我能夠管得住我的想法。”
這是有點悲哀的。
格溫安慰道:“你不用問雪妮絲,她也保證不了自己控製的了……”
雪妮絲攤了攤手:“別說幾百萬發,甚至上千萬發的軍用了,哪怕十萬發我都覺得我都會變成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了,狙擊手在背後打槍可是非常方便的。”
不要拿利益去考驗自己脆弱的友情,這樣的話會輸兩次。
第一次,利益贏了。
第二次,你會發現它比想象中脆弱。
格溫很欣慰兩名狙擊手會考慮到這一點,當然,更加現實一點的原因有可能是,他們三人都沒有把握穩穩拿下另外兩個人……
這簡直就是標準的三巨頭配置。
肯尼作為一個二當家,肯定是打不過格溫與雪妮絲的,而格溫雖然有自信一對一單殺雪妮絲,但對方手段沒有暴露完全,並且,很大可能性肯尼是會幫雪妮絲的……不,應該說百分之一百會選雪妮絲,肯尼姐妹和雪妮絲姐妹認識多久?日常鬥嘴調情呢。
我呢?
車底人。
……
三人達成了協議,都放心了不少。
更衣室重新回到了有說有笑的狀況。雪妮絲幫兩人整理了一下帳篷。
這種單人帳篷寬隻有半米多,高也隻有半米多,底部也是露底,需要使用者自己去尋找一些材料(比如說幹樹葉,枯木枝等等)去鋪。
格溫弄到的魔女建材木磚算是最好的材料,躺上去柔軟保溫,加上背包做枕頭,體驗不要太好。
肯尼與雪妮絲直呼不公平,就差喊著‘重賽’了。
最後還剩下大概十來塊,正好適合小體型的人用(肯尼說的,並且說‘小體型’的時候眼睛惡狠狠瞪著雪妮絲),因此肯尼順利也獲得了木磚床,反而是雪妮絲隻能弄到簡單的幹草枯葉作為床底,並鋪上去一張毛毯算是完事兒了。
搞定了住處,也就過去了一個小時不到。
三個人閑了下來,就布置了一個簡單的篝火,再去貓燈處將今日的素材回收了一下,包括了一大堆可以使用的蝦鉗肉。凡是有這種大鉗子的海鮮,味道都是挺鮮美的。
肯尼將她得到的那口坩鍋給安排上了。
召喚出來的魚人大廚出乎意料的並不是‘寫實版本’,而是有點類似於貓燈的卡通版,圓滾滾的身體,大眼睛,胖乎乎的有點像是鯰魚的身形,讓人聯想到光之坐牢中的鯰魚精。
這位幽靈大廚會根據食材來進行判斷能做什麽菜。
格溫他們有罐頭,有一點幹糧,還有新鮮弄到的蝦肉,居然也有十來種食物可以選擇。
“為了慶祝我們今天的收獲,我還有點額外的存貨可以貢獻出來。”
雪妮絲神神秘秘的說。
然後她就在貓燈們的‘喵嗷!壞女人瞞著貓!’的眼神中,摸出來一小袋肉幹,以及一小袋米。
有了米和肉,一下子能夠製作的食材就豐富了起來。
不過魚人大廚不會烏托邦語,用著的語言是東瀛語,因此‘大鑒定師格溫’又要出場了。
首先是菌湯,這東西肯定是不能少的。
然後這來之不易的米飯,則會做成意式燴飯再加上蝦肉。因為源力使大部分都是大胃王,這一袋米看著多,但不夠三個人霍霍的。做成開胃餐最好。
最後主食是蝦肉與肉幹的奶油焗燴,奶油比較好辦,也不知道魚人大廚利用了什麽方法,居然能夠從一堆樹果裏麵提煉出來奶油。
這一件魔女道具要比想象中的強大。
隻要有材料,那麽許多東西都是不用考慮的,比如說糖、鹽等等,這個魚人大廚有各種手段可以從一些素材裏麵提煉出來需要用到的調味料。
甚至有把蝦肉做成紫菜的方法。
這就像是一種煉金手段了。
布置好了鍋,讓魚人大廚進入工作狀態,三人就先就他們所處的這一節車廂開始探索。
在距離他們布置的營地外大概十五米遠,在一個像是古早那些祭祀對著無法理解事物進行囈語與崇拜的巨石陣中央,一個並沒有做隱藏的向下的入口就這樣凸顯了出來,被泛著塵色與青苔的石磚堆砌著,就好似一口廢棄多年的水井一般。
大概是因為魔女萬能濾鏡的作用。
即使這麽一條普普通通的路,三人都走了小三四分鍾才磨磨蹭蹭的下去。
格溫本人是如同堂吉訶德一般不會搞盲目崇拜,見到了風車唰的一下就衝上去的那種莽夫,是不會崇拜魔女,也不會擔心魔女會不會在裏麵搞下一些害人的陷阱的。
但是嗷。
兩個狙擊手怕。
格溫不得已照顧她們情緒,一點點慢慢地往下探索。
才總算是進入到了這節車廂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