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後,咒刃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離開了資料室。
隨後,勞拉就來了。
嬌小的金發美人掛著滿意爽朗的笑容闖了進來,一進來,就四處張望,見到格溫便興奮的張開嘴巴,又瞬間雙手捂住:“唔。”
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因為憋氣眨巴了一下,稍後她放開手,燦爛的笑容不變。
手指指了指在資料室裏愁眉苦臉整理的幾個榮恩人。
她雙手張開放在臉頰旁,然後做了個口型:
在,外麵,等,你。
然後又控製不住笑臉的笑了下,腦袋往後縮了縮,就溜到外麵去了。
格溫拿起做好的資料圖表,拉開椅子。
聲音吸引了榮恩人的注意。
“您要出門行動了?”外表可愛的榮恩警衛這樣問道。
“不,是去睡午覺。”格溫嗆了對方一句。
再可愛的狗狗,也不能填補上對方是被派來監視自己的這一個事實。
格溫想。
“可,可……明天就是酢茶節了啊!”警衛榮恩著急地陳述事實。
“那又如何?”格溫決心好好戲弄這家夥,“若是出現破壞就去阻止,若是害怕報複就去逃避,自古以來烏托邦人麵臨危險的方法不就這幾種麽?你安心吧,屬於我的戰場在深夜,當酢茶節前夕的鍾聲敲響,一切將自有定論。”
好爽!
格溫望著警衛榮恩那不知所措又若隱若現好奇的表情,心中簡直爽的宛如大夏天跑完步一口氣喝下一罐凍可樂!是的,運動完喝飲料不好,但那又怎麽樣!
果然,這世間隻有兩件事最讓人心煩意亂。
一,謎語人。
二,不讓我做謎語人。
格溫在這項活動上麵發動了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實現了某種雙標的角色互補。
他回到主塔,與勞拉在二層的休息室碰麵。
“你剛才想說什麽?”他問。
勞拉一下彈了起來:“我們考古團找到了一份極其稀有的化石,它可以證明,養殖巨鼠的文化其實最早起源於灰王國的北部,這可罕見了,我萬萬沒有想到居然能夠在那個墓穴裏麵找到這麽有價值的文物,你知道嗎?如果我們證明了養殖巨鼠的文化起源於灰王國,那麽,紅王國巨鼠騎兵說就可以破滅了!”
這是個相當於證明‘草原沒有大馬’同等的考古大發現。
格溫對於勞拉一下子搞到這麽大的發現驚歎不已,怪不得這家夥有段時間晝伏夜出,時不時就熬她個通宵。
他為自己朋友視野的發展而高興,不過眼下並不是什麽值得放開手腳去暢玩的程度。
狗日的密教信徒,幹嘛要在酢茶節搞事情啊?
讓兄弟我過個好節不行啊?
格溫不能說是心中有所怨恨,隻能說,尚若那搞事情的人來到他的麵前,會發現自己想死是一種奢望,而長眠更是一種願望。格溫要將自己辛辛苦苦鑽研的從春秋戰國到中世紀再到大明始立與工業革命之中人類所修行的所有酷刑招式拿出來狠狠地招待此人一頓。
他就是這樣的人。
看得出來他心情不愉快。
勞拉善解人意的問道:“有什麽事情我能幫上忙麽?”
“有關於車上的一些產業問題……總之就是……”
這件事情其實是瞞著勞拉的,咒刃擔心勞拉是間諜。
格溫曾經想要反駁,原因是勞拉可不像你們這些吊特務一樣天天刺探情報!
而咒刃拿出來辯駁的答案則更是充滿說服力:【勞拉甚至沒有說她是來自哪一方的間諜!】
這一招打在格溫痛處上了。
勞拉會是間諜嗎?
大概有百分之一的幾率不是。
那她坦白自己來自哪一方勢力了嗎?
沒有。
這可讓格溫有點難辦了。
他盯著勞拉,猶豫著要不要全盤托出。
然後他快速思考,是間諜和不是間諜,自己有什麽損失嗎?
不一定有,隻要對方不是來自於奪心教團的狗賊,那就是完全沒有影響。狙心貓號說不好聽的,早就被各方勢力滲透的差不多了,唯一能確定靠譜的人居然是咒刃。當一個勢力,你覺得‘最像自己人的人’是咒刃的時候,這個勢力早就已經沒有救了。接下來,擺了就好。
格溫就將整件事情的始末和勞拉全盤托出。
“……現在這個問題比較嚴重,龍炎想要我作出點成績來,對得起他給的報酬,還有他派了這麽多人來監督我。而咒刃則認為我不應該正麵對抗整個奪心魔教團,我也這樣覺得;奪心魔教團的那些大老板們估計也不想維持這個教團下去了,想要來一波爆炸與分裂。”
勞拉聽完,點點頭,第一個問題便讓格溫感受到了她的驚世智慧(閘種):
“為什麽要對得起龍炎給的報酬?這個任務那麽難了你都接下了,憑什麽要給他做的盡善盡美!”
嘶……
這個無恥的說法讓格溫表麵上唾棄不已,內心卻隱隱意動,但還是搖了搖頭,“收錢辦事啊,姐妹,收了錢不辦事名聲太差了,更別說惹了龍炎了。”格溫覺得龍炎太強了,“信用對於我們這一行來說尤為重要。”
“唔。”勞拉抱胸嚴肅點點頭:“沒錯,在傭兵界,信用就是一切!”
那你剛才還提出來這種狗驢建議?格溫全然忘記自己心動過一兩秒,滿是鄙夷的想道。
“出工不出力不行嗎?就是你去做了,但沒做好,這樣隻傷了點麵子,完全不會傷害你的信用?”
勞拉的建議再次讓格溫意動了一下。
但他又更加堅決的搖頭:“不可能!”
“誒?”
“你知道我現在的利益組成部分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哪裏麽?”
“貓燈?”
“對。”格溫嚴肅認真的點點頭,“貓燈是一種麵本位生物……”格溫注意到自己說出麵本位這個生造單詞的時候,勞拉先是疑惑,然後是繃不住了,他硬著頭皮說下去,“……也就是麵子大於一切,連帶著我這邊也必須要有麵子,不然貓燈會覺得……和我做朋友,有點沒麵子;當然,已經結識下的友誼不至於褪色,但是友誼會變成偶爾的【選擇題】,貓燈做選擇題可厲害了。”
貓燈覺得跟著格溫有麵子,所以會大量跟著格溫,做這做那。
但當她們覺得這很沒麵子的時候,就會回歸懶惰的貓燈本性。
因此這個任務必須要做好,還得做的有臉!
錦衣夜行還不行!
偷偷摸摸也不行!
都怪他媽的龍炎,讓自己下不來台必須要接受這麽一個任務!
格溫開始在心中怪罪委托者了。
人類的智慧精髓在於甩鍋,甩鍋有益於身心健康,若是我中路被單殺一定是下路那個狗驢少補了一個兵!
“那麻煩了,你的任務不是要斷掉奪心魔教團的一部分財富支援麽?既然他們有些人,咳咳,不想再被吸血了,對吧?”勞拉掛著陰險的笑容,“那你能不能偷偷和他們見個麵,喝點小酒,施加點壓力,和對方,咳,商量下,咳咳,默契呢?先斷一陣子,最後錢財全部奉還?”
好家夥,這不就是百姓的錢三七分賬,豪紳的錢如數奉還麽?
格溫對於勞拉改觀了。
本來以為這家夥僅僅是狗賊級別的,但沒想到,嘿,是個狗驢!
格溫這次真的是很讚同這句話,不過有點泄氣,“沒轍的,龍炎如果知道我偷偷和金主見麵……”怎麽回事?聽上去怪怪的……格溫換了個說法,“如果他知道我跟奪心魔教團的金主們見麵……”
媽的,怪就怪吧。
“……和金主們見麵的話,他肯定會特別特別生氣,他一直警惕著文書教團會不會變成下一個奪心魔教團。如果我和那些金主們達成了協議,相當於文書教團從奪心教團拿到了資金鏈條,他主要防備教團級的出現,也警惕教團級非法結社的建立。”
不知道是不是格溫的比喻和說辭有點怪怪的,勞拉的表情也是怪怪的。
她停頓了好久,才舔舔嘴唇說:
“就是你和他們見麵談事情,龍炎會覺得你們背著他搞,打假賽是吧?”
“差不多!”格溫不願意這樣批評龍炎,但必須要說,“他在這方麵特別敏感,有著豐富經驗的被害妄想症,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妄想,但他持續去發病。”
勞拉思考了一下:
“你給我看看名單。”
“你不會告訴別人吧?”
“我說我不會,那你會信嗎?”
格溫咬著嘴唇,將貓燈給的名單的上半份那給了勞拉,下半份很自然地收起來,一副艱難的表情:“那,那你可不能告訴太多人?”
“你得到了我的保證,姐妹。”
勞拉看了下這份文件,驚歎不已:“哎喲,原來她是?她也是?哈,哈,我早就說了,這鳥人怎麽看怎麽古怪,怕不是家裏養奪心魔了!”
格溫有道理相信這人是在偷偷陰陽怪氣。
她看完了全部之後,點點頭:
“很好,這裏麵有些人,我是認識的。”
她愉快地用鼻音哼了聲。
“而且這個俱樂部,我是能夠帶人進去的,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帶你過去,和她們談一談事情,隻要你攻下了其中一個,她們成片成片的就會和你達成協議。我會用我的名譽為你做一定的擔保……格溫,你不會因為這些人幫助了你,你就拿著這些把柄去和人要錢吧?”
“不會。”格溫說,然後他又猛地搖搖頭,“可我怎麽過去?龍炎的這些衛兵跟著我呢,如果我跟你去的話,整個老鄉人號都是他的探子!”
“你可以不用跟來!”
勞拉對他眨了下眼,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下格溫的上嘴唇:
“因為米婭可以跟我來!”
米婭……這個名字讓格溫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不禁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值得?
這可是格溫個人的罪與罰。
為了區區一個龍炎的委托,將這種誓言打破到底值不值得?
每個人都有無法回憶的晦暗的過去。
當這種回憶湧上心頭,當這種記憶回來了。
格溫感受到了某種隱晦的愉悅感,這種愉快,這種感覺就像是……
支配!
他是這麽一個扭曲變態的人麽?
希望支配別人,連別人的性的渴求都想要連同支配的這種欲望,難道是一種扭曲?
難道,這就是自己嗎?
格溫羞恥之中,又渴望麵前這位金發藍瞳的女人推自己一把,推動一把。
用某種睿智的箴言,來讓自己得以解脫。
得以……
將身上的罪過甩出去。
“你看,你可以說你下午要睡大覺,深夜才出動,然後回房間睡大覺。再通過陰影傳送一路去到我租的幾個公寓中的一個……”
格溫敏銳的察覺到話語中的漏洞,機警的問道:“幾個公寓?你不是住這裏嗎?你為什麽還要租公寓?”
“嘿~”
勞拉笑而不語。
格溫抿了下嘴,對於勞拉的愛好或興趣不置可否,順便又有點擔心自己了。
這狗驢該不會想要撅我吧?
並非是格溫自作多情,而是現在這種情況,真的沒有辦法不去防備才對?
或者說,完全沒有辦法去防備了。
勞拉很紳士,但是又很詭異的充滿了一種攻擊性的氣息。
“……你不會笑話我?”
格溫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已經放棄了。
而勞拉聽見這句話自然也懂了,微笑道:“沒有人會笑你,你看,你多好看呀。而且你瞧,無論是彌海拉、火花,還是那位珊瑚先生,不都一樣嗎?哎呀,不用這麽計較的,修行源力很容易就會慢慢的長相優化或退化……”
這是一個玄學的說法。
格溫比較傾向於‘由於源力並不是一種普通人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就能覺醒的能力,必須要獲得充足的教育,因此源力使家境大都不錯’的這種說法。
不過玄學也許有它一定的道理……
他幽幽的歎了口氣:
“那你一會給我個地址,還有,約人?”
“嗯。”
“……衣服。”
格溫聲音很小的問道:“還有我要穿的衣服,你給我選一下。”
“喔謔!”
勞拉拖長音,天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愉悅的表情:“誒嘿嘿~”
格溫露出被惡心到的神情:
“別漏出這種中年男子的笑聲和笑容好嗎?”
“你歧視大叔?”
“沒有!”
“那你為什麽第一時間想到大叔,這何嚐不是一種歧視!”
勞拉使用了邏輯追擊!
好一個狗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