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山。
整座山是由一種蘊含靈氣的玉礦石構成,在繚繞的雲霧之間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山腰的一處院子裏,一道峻拔的身影正打著赤膊用鋤頭翻地,露出棱角分明的肌肉和數不勝數的疤痕。
而院子前卻密密麻麻跪滿了人,皆是眼神忌憚,屏息靜氣。
陳麟隨手將幾株千年人參和靈芝丟進鋤好的坑裏當作肥料,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擦了擦汗。
“陳先生……”
跪在最前麵的男人鼓起勇氣開口。
曾經令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第一殺手蝰蛇,此時低著頭甚至不敢直視陳麟的眼睛。
“這是我在瑞士私人銀行的黑卡,裏麵是我所有任務的賞金,一共十億美金,請您幫我跟各國元首求求情,不要再聯合追殺我了。”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央求:
“陳神醫!這是我在美聯儲金庫的鑰匙,共計兩噸黃金,求您發發慈悲幫我解開體內的寒毒吧!”
“陳大師,我們家族的這場浩劫隻有您能救了,您若是願意點撥一二,從今往後東南亞所有灰色產業唯您馬首是瞻。”
“……”
叱吒全球的金融巨鱷,呼風喚雨的幫派老大,身居要位的天宮後代,隨便從中挑一位都足以撼動一方,此時竟都乖乖地跪在地上祈求陳麟。
這一幕若是放出去,隻怕全世界都會覺得荒唐。
陳麟目光瞥向眾人,微微皺起了眉頭:“早不來,晚不來,要是誤了我鋤地,你們擔待得起嗎?”
眾人聞言紛紛如臨大敵,嚇得接二連三地開始磕頭。
“陳先生,我們不敢啊!”
“陳先生不要生氣,我們這就滾,等您心情好再來。”
陳麟麵露無奈。
“不是我不給你們辦,這塊地師尊臨走前再三叮囑要種滿韭菜花,我也沒轍。”
此話一出,眾人麵色皆是一變。
用千年人參和靈芝當肥料,就為了種韭菜花?
“行了行了,看你們跪了三天三夜的份上,你們的事我接了。把隊排好,不準插隊,按照順序在本子上登記,我這幾天下山處理。”
“是是是,陳先生!您是我們的恩人啊!”
“謝謝陳神醫的救命之恩!”
一眾大佬們紛紛感恩戴德,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乖乖排好隊上繳“貢品”。
這時,陳麟的衛星手機突然響了。
“大人,有一支軍隊上山了,帶頭的是個女人。”
“哦,女人?”
“是的大人。女人是金陵王家的繼承人王嫣然,前不久剛剛被冊封戰神,是開國至今唯一一位。”
陳麟微微皺眉,一番思索後總算是想起了此人。
師尊很久之前跟自己提過一嘴,當初擔心自己娶不到媳婦兒,在外頭給自己定了不少娃娃親,這個王嫣然便是其中之一。
“要是能有師尊一半漂亮,娶回家倒也不是不行。”
陳麟心中暗暗道。
“我這還有點事,你們登記完就走吧。”
眾人聞言連忙行禮退下,一秒鍾都不敢耽擱。
約摸一刻鍾後,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穿過樹林,抵達了陳麟的小院門口。
陳麟一眼便注意到了為首的女人。
一米七的個頭,身段窈窕,即便是穿著戎裝依舊能看出曼妙的曲線,一頭中長發盤了起來,顯得英姿颯爽,十分幹練。
拋開身段,更引人目光的是那張精致無瑕的麵孔,五官立體大方,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冷若冰霜的氣質,可望而不可即。
雖然隻有師尊七八分的容貌,卻足以傾國傾城了。
隨行的除了軍隊,還有幾個電視台的記者,剛到現場就開始對女人進行采訪。
“王將軍,恭喜您成為咱們華夏唯一的一位女戰神,電視機和直播間的網友們都向您表達了祝賀。那麽請問您此次出行的目的是什麽呢?”
女人一臉認真地看向鏡頭,緩緩道:
“戰神的稱號對我而言不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使命。實不相瞞,家中長輩在我年幼時替我立下了一門親事,但我從入伍第一天起便立誌報效國家,舍棄兒女情長。”
“所以今天我想在廣大人民的見證下,親自廢除長輩立下的婚約,以示決心!”
陳麟表情微變,看來來者不善啊。
“你就是陳麟?”
還沒等陳麟開口,女人率先發問。
“正是。”
陳麟淡淡回答。
王嫣然盡管早有預料,但眼中還是閃過了一抹失落。
她看向眼前的青年,一身粗布衣裳,手裏還沾著泥巴,蓬頭垢麵不修邊幅,簡直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這種人居然是自己的未婚夫,爺爺當年到底是怎麽想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嫣然,金陵王家後人,目前就職華夏軍方,稱號戰神,想必你也有所了解吧?”
在王嫣然看來,陳麟隻怕是日日夜夜都在關注自己,幻想著某天能跟自己結婚,從此平步青雲,逆天改命。
可陳麟卻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漫不經心地摳起了腳。
“抱歉,不認識。”
王嫣然被氣得一時啞語,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她直接當著直播鏡頭掏出了一張已經有些發黃的婚約,一字一句道:“陳麟,這是我爺爺跟你師父立下的婚約。我王家不是言而無信的家族,但如今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軍方,代表著國家的威嚴,我不可能嫁給一個滿身泥土的農民!”
“陳麟,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如果你還是個男人,還有點骨氣,今天便同意毀了這婚約。當然,我會給你一筆賠償,是你種多少年地都掙不到的,足夠你錦衣玉食下半輩子。”
“這麽說,你是來退婚的?”
陳麟自嘲一笑,沒想到小說裏的經典劇情,有一天也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要不他也來一句經典台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對,這樣對你我都好。”王嫣然沉聲道。
“這婚約是你我的長輩立下,要退婚,理應先得到他們的同意才行。”
陳麟是師尊救回來養大的,師尊的安排,他從來都是遵從,不敢有半點忤逆,除了偷看隔壁村的小姑娘洗澡……
可這話落到王嫣然的耳中,分明就是在用長輩壓她,死皮賴臉。
她頓時就不耐煩了:“可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你無非就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十三歲便進軍營,五年廢寢忘食地苦練,這才練就一身本領。”
“三年時間,我數次替國出征,在生死之間曆練徘徊,終成一代戰神,我有信心不出十年便站在華夏軍方的巔峰!”
“再看看你,大好年紀不思進取卻在這裏混吃等死,你有什麽資格跟我結婚?”
“當年也不知道那女人給我爺爺使了什麽蠱惑手段,否則我爺爺根本就不會答應這婚約!”
陳麟聽見這話,身子一僵,麵色瞬間陰沉到了極致。
師尊是他的逆鱗,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對師尊有半點侮辱。
刹那間,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殺意從陳麟的體內迸發而出,朝四周席卷而去。
“你,住,口。”
陳麟喉嚨蠕動,每擠出一個字,殺意便再濃鬱幾分。
“保護將軍!”
王嫣然帶來的這支隊伍乃是軍中最強悍的存在,覺察到危險後當即準備行動,可下一秒他們便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將他們完全籠罩,四周的時空仿佛都靜止了,別說拔槍了,連眨眼都無法做到。
下一秒,殺意頃刻間消散。
所有人都沉浸在剛才的錯愕之中,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隻見一縷長發從王嫣然的耳邊緩緩掉落在地,切口齊整得可怕。
“能斷你頭發,就能取你性命,沒有人有資格說我師尊半個不是,再有下次,就不是斷一截頭發這麽簡單了。”
話音落下。
王嫣然後知後覺,看著地上的頭發,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