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陳小姐不孝,證據呢?”

劉勇話音一落,眾人都帶著幾分不解,也不知道他這話是朝著誰問的,自然也都沒注意到,他話中對陳靜瑤的稱呼是陳小姐。

王氏忌憚劉勇,看見他那身衣服,就想起那天打自己的那幾個衙役,身子不由得一顫,張嘴想說點什麽,卻沒敢。

“他們家有地有車這就是證據,大老爺,不信你去他家看看,家裏吃的喝的要啥有啥,可是我和他爺在家裏頓頓吃糠咽菜,我們這麽大把年紀了,還得下地辛辛苦苦幹活,而我這二兒子和兒媳婦每天就在家躺著,啥活也不幹,這不是不孝是什麽?”

顛倒黑白,陳老太是個好手,王氏忌憚劉勇不敢說話,她卻沒什麽可忌憚的,被她這麽一說,倒是像是他們家拿錢養活陳大壯一家一樣。

“這麽多年我含辛茹苦的一把屎一把尿把這兒子孫女養大,沒想到最後換回來的竟然是這麽一個結果啊,他們家如今有錢了,就不管我這老太婆的死活了,官老爺啊,您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說完雙手就朝著地上一個勁兒的撲通,還帶起了不少的灰。

“老陳家的,你怎麽能胡說呢,大壯不下地幹活,還不是因為身子有病,幹不了,之前老二媳婦不也是一個女人家在地裏忙活,那時候你咋不說呢,之前不管不問的,還要賣孫女換錢,咋就不想想會有今天,什麽大壯不孝,這都是你自找的。”

不孝是重罪,輕則幾板子的事兒,重的話是要判坐牢的,陳百祥自知這其中的厲害,所以陳老太話音一落,他就站出來替著陳大壯家說了一句。‘

“是啊,官爺,村長說的沒錯,這大丫頭不是不孝順,實在是之前太傷心了,再說大壯之前可是我們村裏又名的孝子,對他這個娘真是說一不二的,如今都是這老太太太作妖了,逼人家賣孩子才鬧成了這樣的。”

王有為也站了出來,很聰明的咬準了陳老太賣陳靜瑤這件事不放。

陳老太還在地上嚎的起勁兒的時候,就聽見這話,當即就不幹了。

“你們放屁,俺家的事兒啥時候輪到你們插手了,你們是我兒子還是我孫女啊,知道他們咋想的,啥叫我賣孫女,我是替著她好,才給她尋了那一門好親事,到你們嘴裏倒是成了啥見不得人的事了,要我看啊,你們就是看不得我們家好……”

說道這裏,陳老太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開口說道。

“哦,我明白了,知道你們為啥挑撥我和大壯之間的關係了,是不是想要大丫頭幫著你們騙人賺錢,怕我拆穿你們,所以才在這兒挑唆我們之間的關係對不對?”

“你胡說什麽,陳老太婆你別顛倒是非,我們什麽時候那麽想過。”

王有為簡直臉都要被氣綠了,這陳家老太婆怎麽就這麽不知廉恥呢。

“嗬,你們有沒有這麽想過,你們自己心裏清楚,這是我們家的事兒,輪不上你們這些外人插手。”

“官老爺,青天官老爺,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陳靜瑤和陳大壯不顧我,去幫外人,寧願讓外人賺錢,也不管我們這一家子的死活,這樣的人就該被抓起來啊。”

陳老太這一出連著一出的,就跟唱戲一樣,一個人唱了所有的橋段,劉勇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不悅。

“這種事情是非難斷,不能以你一人之言就斷了誰的過錯,我還要聽聽其他人怎麽說,陳小姐麻煩您說一下,這件事到底怎麽一回事?”

與和陳老太說話的語氣不同,劉勇在問陳靜瑤時語氣帶著幾分尊敬。

“他們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準備掏錢給他們。”

陳靜瑤擒著一抹冷笑,神情冷漠,看向陳家人時也滿是不屑。

“陳小姐,你這是?”

劉勇被陳靜瑤的話說的一愣,在他心裏陳老太說的那個不孝女和陳靜瑤根本就挨不到邊,肯定這中間有什麽誤會,本以為陳靜瑤隻要開口辯解,他就會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將這事給結了,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誰對誰錯其實還真說不準,先壓下來不鬧大就好。

可是不想陳靜瑤一句辯解沒有,就這麽直接承認了。

“陳小姐,您可想清楚了,這要是承認了,怕是……”

劉勇有心偏袒陳靜瑤,卻不好做的太過明顯,這才含糊其辭的問了這麽一句。

“官爺,你看她自己都承認了,快把她抓起來關衙門吧。”

陳老太也沒想到陳靜瑤會這麽痛快的承認,一時心裏樂壞了,解決了這麽一個麻煩,以後老陳家還是她說的算。

王氏和陳大寶這會兒也是高興壞了,之前還擔心會牽連到他們,現在看來是想多了。

“嗬,看以後這死丫頭還怎麽囂張,還放狗咬我們,現在看誰咬誰。”

陳大強也是解恨的在一旁說了一句,就被張氏揪著耳朵閉了嘴,張氏倒是難得沒落井下石,因為她心裏總覺得這陳靜瑤恐怕是話沒說完。

“大丫頭,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可別犯糊塗。”

陳百祥不知道這麽說的意圖是什麽,出聲提醒了一句。

陳大壯和秦翠花也急了,如果承認了,這就是大罪,是要被抓起來的。

“官爺,不是那樣的,我家大丫頭是胡說的。”

“胡說,什麽胡說,她哪句說的不是事實,想要不給我錢,哼,你們也不怕遭天譴嗎?”

“娘,大丫頭可是你親孫女啊。“

“親孫女怎麽樣,就能不養奶奶了?”

陳老太老臉一橫,瞪著對麵的自己兒子和兒媳婦。

“行了,都少說兩句,陳小姐,我在問你一遍,你這是承認了自己不孝了嗎?”

劉勇又開口確認了一遍,也是希望陳靜瑤別在這個時候犯糊塗,一家人不管怎麽樣都好說,沒必要非弄得不可開交。

“劉捕快,我隻是說我不會給他們錢,並沒有承認自己不孝。“

陳靜瑤淡淡的回道,劉勇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那還請陳小姐說一說你不給他們錢是為了什麽?”

劉勇雖然隻是一個捕快,但是好歹跟著吳貴川許多年,大大小小的場麵也見過不少,自然比起一般人冷靜,聽見陳靜瑤轉了話鋒,就很聰明的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

陳靜瑤感激的點了點頭,劉勇的偏袒之意,她心裏記下了。

“陳靜瑤,你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你不準備給我錢嗎,難道這不是不孝嗎,你又不承認是什麽意思?”

陳老太急了,嚷了起來,劉勇出聲訓斥了一聲,這才讓陳家人都消停了下來。

“陳小姐還麻煩你將事情的起因說的詳細一些,我也好判斷這裏麵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好。”

陳靜瑤點了點頭,向前一步站了出來,衝著眾人看了一眼,才不急不緩的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