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伯特:奧地利作曲家,有“歌曲之王”的美稱,譜有六百餘首歌曲;交響曲是他創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寫有八部,其中富有傳奇性的《未完成的交響曲》是他的代表性作品,此外還有數量眾多的鋼琴作品。

舒伯特是近視眼,總是載著一副眼鏡。有一天他的朋友、畫家莫裏茲·馮·斯溫特來訪,看到作曲家心情十分沮喪。“為什麽?”斯溫特問道。“糟透了,我把眼鏡弄掉丟了,找不著了。”舒伯特絕望地說道。“那你就找啊,找到不就好了嘛。”斯溫特勸他。“你說得倒輕巧,”舒伯特一臉無奈的表情,“我得先找到眼鏡才能去找,沒有眼鏡我怎麽找到呢。”

1815年舒伯特創作了一係列優美的歌曲,根據歌德的詩歌譜寫的《魔王》即是其中之一。稍後他把這首歌曲從維也納寄給萊比錫的出版社布拉依柯普夫和海爾特。可出版社的老板看到署名為弗朗茨·舒伯特時,認為這是一篇冒名的作品。於是寫信給德累斯頓皇家管弦樂團小提琴首席弗朗茨·舒伯特詢問真偽。這位1768年生於德累斯頓的弗朗茨·舒伯特回信寫道:“我從沒有譜過《魔王》,但是我想知道,是誰寄來這首劣作,我要揭露這個濫用我名字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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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工作起來不知歇息,他從清晨一直伏案,直到傍晚;當一首樂曲還沒有完成時,另一首就已在腦際裏縈繞;就是他離開寫字台和鋼琴,也不停止創作。

他的朋友,畫家莫裏斯·封·斯溫特一天要為他畫一幅畫,畫家對他說:“坐下來,給我安靜一會,我要給後世留下一個紀念,你究竟長得是什麽樣子。”但是舒伯特不願意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他四下搖晃,蹦蹦跳跳,扮個鬼臉;斯溫特沒辦法,為了使舒伯特安靜下來,就給他手上塞了本莎士比亞集子。他翻來翻去,突然停下來。他看到的是《辛白林》中的詩行:“雲雀在藍色的天空歌唱,又喚起太陽……”

他在閱讀,陷入沉思,突然他激動起來,轉向他的朋友:“快,莫裏茨,給我在一張紙上畫五條線。我相信,我已得到了靈感。”

斯溫特急速地畫了一張五線紙,遞給舒伯特,他一口氣就完成了這支歡快的歌曲,而斯特溫也終於在他安靜下來的這短暫時間裏完成了一幅肖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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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一天晚上給他的朋友們彈奏他的一首新歌:《鱒魚》。他們十分著迷,要一遍一遍地聽個不止。突然間一個朋友說道:“停一下,弗朗茨,在鋼琴伴奏中這個快速音型不是與貝多芬的《科裏奧蘭序曲》中的一個地方太相似了嗎?”

舒伯特思考了片刻,隨後喊道:“老天啊,你說的完全正確!當然是了,我們要把它扔掉!”

朋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他沒有把這首歌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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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8年夏天,舒伯特偶然得到一個亨德爾作品的集子,他先是印象不深,可隨著閱讀的進行,他越來越認識到這些音樂的巨大意義,意識到自己音樂能力的不足。

一天,他把他的決定告訴他的朋友、歌唱家弗格爾,他要學習以彌補自己的缺欠。弗格爾深以為然,建議他去向著名的管風琴家、音樂教育家塞希特求教。

西蒙·塞希特生於格呂克在世時期,當理查·施特勞斯誕生時,他仍然健在;他在音樂理論上、在對位學上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他79歲去世時,留下了一筆豐富的音樂遺產。

1828年11月4日,舒伯特去拜訪塞西特,他倆相談甚歡。塞希特知道這位年輕音樂家的作品,看重他的歌曲、他的室內樂;他提出了一些問題,以便在講課時做些準備。他建議舒伯特仔細閱讀馬普爾格的著名作品:《論賦格的藝術》。最後兩人決定,在此後的兩周內正式上課。

在約定的那天早晨,塞希特完成了他每天的賦格作曲,在室內等待他的學生舒伯特。時間已到,可學生沒到。他有些不耐煩了。“舒伯特是不準時的,”他在想,“看來這是個不怎麽可信的年輕人,真該好好教育,他必須學習,音樂向我們提出了最高的要求,沒有給拖遝和懶惰留下餘地。作為一個作曲家必須分秒不差,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

他變得越來越氣惱,過了一個鍾頭了,可他的新學生仍不著麵。他依然在等,他感到這次會麵或許具有某種重要意義。他要把這個世上最有才華的作曲家引入奇妙而嚴謹的對位世界,使他的質樸的歌曲創作在賦格的熟練運用上和藝術形式的完美上得到提升,甚至也許會出現一個新的巴赫,這是一項多麽壯麗的任務。

西蒙·塞西特的等待落空了。弗朗茨·舒伯特在前一天下午三時溘然而逝,年僅三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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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也納,弗朗茨·舒伯特有一次被邀請參加一次晚會,一位上流社會的年輕夫婦為了表達自己對作曲家的敬重特意唱了幾首舒伯特的歌曲。

這位婦女雖然長得嫵媚,可是嗓音卻是糟透了,令舒伯特難以忍受。

在演唱期間,坐在舒伯特身旁的一位貴婦朝他耳語:“她的情感豐富,是吧?”“是的,”舒伯特悄聲回答,“可是她的同情心卻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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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乘驛車從維也納去林茨,坐在他對麵的是兩位女士,他不認識她們,可她們卻好像認出了他。舒伯特在這種場合裏顯得笨拙、拘謹,她們為此感到開心,這令他惱火。當驛馬穿越一個長長的昏暗山洞時,舒伯特長時間嘖嘖有聲地吻自己的手。直到驛車駛出山洞時,他才停了下來,這時兩位女士不再關注舒伯特了。她們每個人都在想,是誰讓舒伯特吻了對方。到達了目的地,舒伯特在走下驛車時笑著調侃說:“女士們,我會長時間琢磨,你們中間到底是誰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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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不喜歡他的歌曲被變調歌唱。有一次他的朋友、歌唱家米歇爾·福格爾在演唱他的歌曲時加以變調;於是舒伯特問他:“這首小曲很可愛,告訴我,這首歌是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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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在譜完他的管樂八重奏後寫下了下麵一段詼諧的文字:“完成八重奏,譜寫者為弗朗茨·舒伯特,中國宮廷樂隊長,南京,中國皇帝陛下的著名都城。寫於維也納,日期我不知道,隻知在這樣一個年份,尾數是一個3,開頭是一個1,隨後是一個8,接著又是一個1:那麽就是1813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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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死於1828年,時年僅三十一歲,天妒英才。但就在這短暫的一生中,他以超人的才華和勤奮創作了大量的傑出作品,這其中有些是他生前演出過的、發表的,而有些是在他的遺物中發現的……他的遺物中僅樂譜就有六十冊之多……這其中就有那首著名的《大交響曲》。

舒伯特死後,有一些舒伯特的崇拜者對他們敬重的這位早逝音樂家留下的音樂寶藏中進行發掘,羅伯特·舒曼就是第一個發掘者。1839年,他拜訪舒伯特的哥哥斐迪南,在他的家中藏有大量舒伯特的手稿。舒曼對其進行整理,歸類;一天他的目光落到一本厚厚的樂譜上。他打開一看,上麵寫有這樣的標題:大交響曲,C大調。

舒曼是弗朗茨·舒伯特的崇拜者、研究者,但他此前從未聽到有這樣一部作品。他翻閱,心中十分激動,非常興奮;毫無異議,這是舒伯特的傑作。他興致勃勃地向他的朋友、當時著名的萊比錫布業大廳音樂協會領導人門德爾鬆告知了他的這一巨大的發現。三個月之後,舒伯特這部生前不被人知的作品在他死後多年才由門德爾鬆親自指揮演出,迅即蜚聲整個歐洲樂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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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1867年,英國作曲家薩利文(1842—1900)與英國音樂家、教師喬治·格羅夫從倫敦動身前往維也納。他們是舒伯特的崇拜者和研究者,這次旅行的目的就是尋找失蹤的《羅莎蒙德》的樂譜。在維也納,他們先是拜訪了音樂出版商斯皮納,但毫無結果。一周之後,他們遇到了一位名叫施納依德爾的醫生,此人是舒伯特的一個親戚。他告訴他們,他那裏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音樂手稿。他們欣然前往,在廢紙堆裏翻找搜尋,但一無所獲。正當他們準備放棄時,在最後一天,格羅夫的目光落到一個陳舊大櫃子上。

他問施納依德爾:“我可以翻翻看嗎?”

“當然可以,”醫生回答。

他倆打開了櫃子,裏麵塞滿了譜紙。他們取下放在最上麵的一捆滿是塵埃的包裹,打開一看,如獲至寶,這竟然就是他們尋找已久的《羅莎蒙特》的樂隊聲部的全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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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饑腸轆轆的舒伯特不由自主地走進一個小飯館,饑餓已使他忘記了他囊中一文不名。他舉目四望,想遇到一個朋友,然而他失望了,隻能尷尬地坐在那裏。這時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一份報紙上,上載有一首小詩。在閱讀的同時,樂思湧來,於是便在菜單上寫了下來,這便是他的那首著名的《搖籃曲》。這份手稿給他換來了一份可口的午餐,而在三十年後,它在巴黎的一家拍賣行裏以四萬法郎的高價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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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維也納上流社會的貴夫人總是不斷地稱舒伯特是“大師”。有一次又遇到這種情況,舒伯特不耐煩起來,他對她說道:“您為什麽老是稱我‘大師’?我是一個學徒,我現在是,也一直是,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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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是一位出色的鋼琴家,但是不管他如何費力氣,都無法正確地為他的《魔王》伴奏。

“您為什麽總是經常用abc+el去代替您自己譜寫的三連音?”有一次他的一位演唱者問他。“啊,我的好人,您知道嗎,”舒伯特麵露微笑,擦了擦鏡片說道:“我很快譜寫了這個曲子。這個三連音讓他人去費力氣吧。它對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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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8年3月29日,舒伯特也參加了貝多芬的葬禮。葬儀結束之後,他與朋友們在一家酒館相聚。大家都默默無聲,陷入悲慟之中。這時舒伯特舉起一杯酒,說道:“為剛離開我們的那個人幹杯!”

在舉起第二杯酒時,他說:“為隨後而去的那個人幹杯!”就在同年的11月19日,舒伯特溘然而逝,時年三十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