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迷迭香!

如果說普通的迷魂香隻能讓人暈倒,而事後想起來也會知道自己曾經昏迷不醒過,那麽迷迭香就是一種類似效用卻更為奇特的藥——中藥之人甚至不會知道自己中過藥,隻會經曆一段迷迷糊糊的時間,事後想起來也隻覺得自己腦袋暈眩了一瞬而已。

而現在,迷迭香出現在此處,分明就是意圖不軌!

夏清淺斂了下眸,口中默念著清心咒,若無其事的繼續上香。

忽然,她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大殿中短暫的寂靜了幾秒,緊接著,一道腳步聲忽然響起。

夏清淺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細小的縫隙中打量著那個進門的小太監,隻見他拿起佛龕上的金佛,然後緩緩的朝她蹲下來,將金佛藏在她的荷包裏。

這佛殿中有許多佛像,尺寸都很大,卻唯有這一尊傳說中帶著仙氣的金佛,才不到手掌大小,所以輕而易舉的被放到了夏清淺身上,且如果不是她自己看到,事後也根本不會發現!

夏清淺立刻明白了這小太監想做什麽!

誣陷她偷東西麽?

嗬。

她幾不可察的扯了下唇,在小太監放好東西準備直起腰的時候,忽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啊……唔!”小太監瞪大眼睛,驚恐的尖叫出聲,卻被夏清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夏清淺冷冷的注視著他,“你想幹什麽我已經知道了,若是你有心悔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如若不然,我現在立刻叫人進來!而你——區區一個小太監,竟敢破壞太後準備的祭祀,皇上和太後娘娘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小太監頓時大驚,眼睛瞪得也更大。

“若是同意跟我合作,便點一下頭。”

“唔唔唔!”

小太監連連點頭,夏清淺這才放開了他。

小太監一撲通一聲跪下,“主子,您別殺奴才,奴才願意改過自新,奴才什麽都聽您的!”

夏清淺眯起眼睛,“你是誰,為什麽害我,受何人指使?”

小太監臉色煞白,“奴才小德子,是這佛殿打掃的小太監。今日一早受蓮妃娘娘指使,先用迷迭香迷暈您,然後將這金佛放到您身上再把您弄醒,片刻的工夫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您。”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羞愧,怯怯的低下頭,“蓮妃娘娘答應,事成之後給奴才一百兩銀子……奴才該死,請主子恕罪!”

蓮妃?

難怪她剛才進來的時候,蓮妃用那種眼神看著她,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陷阱讓她跳!

夏清淺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冷芒,連帶著看向眼前這小太監的眼神也冷了幾分。

剛才她見這小太監眉目清秀、眼神澄澈,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所以才會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沒想到,竟然是為了一百兩銀子。

夏清淺語氣又冷淡幾分,“我可以不揭發你的所作所為,一百兩銀子我也可以給你——不,我給你二百兩,但是你要替我辦一件事。”

小太監一驚,“什麽?”

…………

夏清淺進去的時間不短,所以門外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甚至意有所指的問太後,“太後娘娘,清妃進去這麽久,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太後皺眉,示意她們安靜。

不過,她有些後悔把夏清淺找來。

原本是為了借著壽宴之時的賞賜拉攏此女,可是沒想到,今日卻出了那樣的事。還有此刻,妃嬪們明顯針對的議論,她也不是聽不出來。

沒想到,這個冷宮棄妃已經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

別說夏清淺能不能躲過這些明槍暗箭,就算能,隻怕也是應接不暇,沒有時間替自己做別的事情。

唯一剩下的可取之處,就是她背後的將軍府了。

太後眼中露出一抹遲疑。

蕭墨寒看著她透著算計的眉眼,冷冷抿了下唇,便麵無表情的移開視線。

就在此時,夏清淺緩緩從裏麵出來!

蕭墨寒眸光微凝。

德妃立刻冷笑,“清妃怎麽進去這麽久,莫不是連祭祀的規矩也不懂了?”

夏清淺側目看了她一眼,“規矩?”她疑惑的道,“敢問德妃娘娘,所謂的祭祀規矩是什麽——不準在佛像前站得太久嗎?”

德妃剛才也是看到她就火大,所以下意識的質問,說的話也壓根不過腦子。

現在被她這麽一反駁,竟沒能接上話,臉色頓時一青。

偏偏夏清淺還幽幽的繼續道:“可是太後娘娘一直說,祭祀講究心誠,臣妾在佛像前替太後娘娘和皇上祈福,祈的時間久了一點,便算是不懂規矩嗎?”

德妃的臉更青了,“那你也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耽誤其他人的時間!”

夏清淺愈發睜大了眼睛,神色疑惑又無辜,“為太後娘娘和皇上祈福,算是一己之私嗎?”

德妃咬牙,臉上一陣青白交錯。

這個小賤人,越發的能說會道了!

蓮妃看著德妃節節敗退說不出話的樣子,心情頗好。

雖然她今日重點對付的對象是夏清淺這個小賤人,不過德妃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竟然對自己下毒——等除掉夏清淺以後,她也不會放過德妃的!

至於現在麽,重點還是夏清淺這個小賤人!

“好了。”太後製止道,“不管是為什麽,你們的心都是好的,哀家明白。繼續上香吧。”

“是!”眾人齊齊作了一揖。

下一個走進佛殿的,便是蓮妃!

進門以後,看著空****的祭台——那尊本該存在的金佛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蓮妃臉上笑意更深。

…………

這場祭奠維持的時間很長,從早上到傍晚,好不容易所有人都上完了香,大夥兒都已經饑腸轆轆。

晚上就安排在這所宮殿的院子裏中,大部分人都已坐定。

當宮人們上菜之際,忽有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的跑到太後身邊,彎腰說了幾句話。

卻見太後臉色陡然一變,“你說什麽?”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皆是一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太後,卻見太後陰沉的麵容絞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蕭霓裳吸了口涼氣,小心翼翼的問,“母後,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