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寒眸色深了幾度。

西涼的大臣們眼看著帝王這模樣,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她蠱惑。

眾人紛紛一急,用眼神勸諫:皇上不可啊!

隻是清妃這話說的也太過討巧,扯什麽泱泱大國、扯什麽真心誠意,弄得他們甚至沒辦法出聲反駁,否則倒是在西域麵前顯得他們西涼小氣了!

“是,清妃說得對。”帝王卻無視了他們的眼神示意。

眾人大驚。

蕭霓裳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雖然她確實沒辦法上場,可是這辦法真的不會弄巧成拙嗎?

赫連玉生怕他們反悔,立刻接話道:“好,那就這麽決定了!”

剛才她提出要與劍舞比試的時候,就是想羞辱一下那位刁蠻公主,可是現在麽——既然有人自己送上門來找虐,那她不選她好像都有些說不過去?

思及此,赫連玉眼中倏然閃過一絲冷意,“樂師!”

隨著她一聲令下,西域樂聲準備就緒。

下一秒,動人曼妙的樂聲緩緩在大殿中響起。

赫連玉驟然轉了個身,那一襲湖藍色水波裙衫就像是一朵耀眼的花卉,迅速綻開!

眾人眼中立刻閃過一抹驚豔。

看得出來,這位郡主的舞藝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高超,這麽小一個動作就讓人癡迷啊!

赫連玉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容,隨著樂聲翩然旋轉,時而又跳躍點地,就像是一隻翩然起舞的藍蝴蝶,美麗而空靈。

她的容貌十分美豔,加上這飄逸的舞姿,跳得真就如這舞蹈的名字一般,美人如玉。

“不愧是西域最有名的美人舞啊,真是太好看了!”

“也得有郡主如此絕佳的舞技才行,這可不是尋常人能跳出來的!”

“西域這邊珠玉在前,那待會兒我們西涼一出場,不就更顯得難看了?”

“……”

最後一句話落,那些聲音忽然就停了下來,西涼百官的神色又變得十分擔憂。

難道真要讓那西域郡主隨便選一個人上去嗎?

若是輸慘了,他們西涼作為東道主,不就顏麵盡失了嗎?

都怪那該死的清妃,不知道腦子哪裏出了問題——偏偏皇上還慣著她!

赫連玉看著眾人的神色,眼中的笑意頓時更深。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舞姿絕妙,整個西域無人能出其右,所以到時候那個女人上場……嗬。

赫連玉腦子裏想著別的事,思想不集中,腳踝猝不及防的扭了一下。

她臉色一變,飛快的收住動作,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好在也沒什麽人注意到——如果不是專業人士,絕對看不出來她細微的動作間發生了什麽,至於專業人士又覺得這細小的破綻比起先前美妙的舞姿來說,算不得什麽。

所以現場,沒有人提出異議。

赫連玉鬆了口氣。隨著樂聲緩緩收尾,完成了最後一個跳躍的動作,舞蹈結束!

“好,真是太好了啊!”

大殿中,刹那間爆發出一陣掌聲。

赫連玉聽著大夥兒的誇讚聲,笑的優雅,“陛下,太後娘娘,本使獻醜了。”

蕭墨寒淡淡的道:“郡主舞姿,驚為天人。”

太後也誇讚道:“哀家今日可真是飽了眼福啊。”

赫連玉笑意更深,眼底幾不可察的閃過一絲暗芒,“多謝陛下和太後娘娘的誇獎,那……我現在可以挑選西涼的舞者了嗎?”

大殿中的掌聲驟然凝固,西涼群臣提心吊膽。

蕭墨寒抿唇,“可以。”

赫連玉恭敬的作了一揖,然後緩緩轉身,揚手指著一個方向,“那我就選……她!”

眾人不約而同的扭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又是一變。

“清……清妃?!”

“這西域郡主是不是故意的,怎麽就這麽會指呢,清妃娘娘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啊!”

“其實也不一定,傳聞不是說清妃文不成武不就,可是前陣子她的武功不是已經展現過了?說不定今日這舞蹈,也會給咱們一個意外的驚喜呢?”

“武功可以慢慢修煉,打不打得過全靠對手襯托——但是舞蹈得從小培養,哪可能一蹴而就啊?何況是和赫連郡主這麽動人的舞姿相比,單純的會跳舞也沒用啊!”

“那這回咱們不是完蛋了?!”

“……”

說到最後,所有人都在搖頭歎氣。

雖然有小部分人對夏清淺抱著一絲期待,可大多數人都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太後垂下眼簾,嘴角幾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淑妃和德妃相視一笑,她們倒是無所謂西涼會不會丟人——反正夏清淺今日這人是丟大了!

誰讓這女人嘴賤,現在可好,這鍋最後竟然砸到她頭上去了,真是活該。

蕭霓裳擔憂的看著夏清淺,內疚的直咬唇,“清妃……”

這件事因她而起,沒想到最後受千夫所指的卻要變成清妃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唯有夏清淺自己,對上赫連玉陰森森的視線時,嘴角弧度更深了幾分。

她就知道,赫連玉一定會選她。

因為她們剛剛結了仇。

以赫連玉如此自信的樣子,定然覺得自己的美人舞絕無僅有,沒有任何人能超越——那麽,在羞辱不了蕭霓裳的情況下,自然就會調轉槍頭來羞辱她!

所以,她才會給出那個“選擇”的機會。

蕭墨寒看著她波瀾不驚的樣子,眸色微微沉了幾分。

剛才他是看到她扶著蕭霓裳進門的,隻是彼時並未多想,直到她剛才突然要求西域郡主隨便指一個人代替蕭霓裳跳舞——她不是這麽多管閑事的人,如果沒有目的,她不會突然開口。

所以或許,是蕭霓裳受傷了。

所以他答應了她的請求。

可是現在……

蕭墨寒薄唇緊抿,剛要開口,卻被赫連玉卻搶先開了口,“陛下,聽大夥兒這意思,清妃娘娘是不是不太行啊?”她故作惋惜的道,“剛才可是她自己說的讓我隨便指一人切磋,所以我才選她的,沒想到……哎,要不我再換一個試試?”

她的語氣越是無辜,就越是顯得幸災樂禍!

西涼眾人咬緊牙關。

蕭墨寒臉色驀地沉了幾分,“不必換,西域使節遠道而來,朕怎會言而無信?”

他掃了眼夏清淺的方向,“清妃。”

他沒有再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