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青涯的腳步聲已經能被自己聽見，方爺便生出警惕的心思。

若是青涯的武功便是這般尋常，那自己強硬些，想必青涯看著滿院子的殺手，也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青涯是故意露出腳步，借此挑釁，那自己謹慎些便更沒有什麽不對，到時候若是青涯暴起傷人，自己也有逃跑的機會。

方爺本來性子便十分謹慎，如今城內又多了連思瑤和商厝兩個瘋子，先前連畫還特意來叮囑過悠然宗派了殺手。

這麽多件事情聯係在一起，方爺看著青涯的眼神便愈發陰沉。

“你家先生？我怎麽沒聽說城中有什麽先生？”

聽見方爺這麽說，青涯心裏暢談一口氣，不得不承認先生料事如神。

早在自己將信件收進袖子裏的時候，先生便拉住她叮囑，說這位方爺性子很是謹慎，叫她小心說話。

青涯深吸一口氣，笑道：

“我家先生說，您不認識他不要緊，認識連畫姑娘就行了。”

聽見“連畫”兩個字，方爺果然變了下臉色。

城中知道他和連畫之間事情的人並不多，如今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先生居然知道他們倆之間的關係，叫方爺覺得越發可疑。

這姑娘不會是大小姐派來試探他和連畫關係的吧。

隻是這麽想，方爺也覺得有些奇怪，若是真心想要試探，大小姐最先想到的也不應該是連畫，反倒應該是她那位二妹妹。

這麽一想，方爺便覺得愈發糊塗了。

看著方爺的反應，青涯心裏暢談一口氣。

果然啊，先生根本沒有來院子，便已經將方爺的反應猜到了七七八八。

在自己來方爺院子的、之前，先生已經將方爺可能做出的反應都一一做了應對。

“先生說，方爺您可能不信，他說信不信沒關係，他是誰也並不是很重要，隻要把這封信交給連畫姑娘，至於她看了之後相不相信，便和您無關。”

這麽說，雖然聽起來有些無禮，但是方爺本來疑心病便很重，這般坦坦****反倒叫他有些相信了。

他眼珠子轉了轉，還是沒有答應，隻是問道：

“看來你家先生將我的反應猜到不少，那他還說了些什麽？”

青涯看著方爺還是一副戒備的樣子，忽然想起先前在院子裏先生說的話。

“可能說到這裏，那位方爺還是不願意相信，你到時候便和他說，若是事情不辦，最後鬧到連畫姑娘那裏，雙方麵上都不好看。”

青涯攤手，說：

“先生說，信是他寫的，上麵蓋了他的私印，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也和方爺你沒有關係。再說，連畫姑娘應該也不是個蠢的，如今城內，還沒有誰的把戲能騙過她的眼睛。”

這一點，方爺倒是絲毫不懷疑，自己這般多心眼的人，在連畫麵前還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更何況是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先生。

更何況若是真如她所說，那這件事情辦好了便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若是辦不好，那也和自己一點關係沒有。

怎麽看，都好像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想到這裏，方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隻是他還是打算再套些別的消息來：

“你家先生，也是連畫姑娘的人？”

青涯沒有正麵回答，但是也沒有否認，隻是似笑非笑地說到：

“如今城內，除了連畫姑娘看不上的勢力，還有不在她手掌心的嗎？”

方爺雖然知道對方這種回答是變相地在糊弄自己，但還是心中一驚。

他曾經也有過這樣的猜想，隻是覺得實在是太過於荒謬，便沒有細想下去，

“王城，也是這般形勢嗎？”

方爺港聞出來，便知道自己多言了。

一個內城的先生，難道還能比他更了解王城的局勢不成？

但是出乎方爺的意料，青涯這次沒有岔開話題，而是很坦誠地說：

“按照連畫姑娘的意思來看，便是覺得若是將城主府的那幾位主子趕盡殺絕，城內便沒什麽意思了。”

見到方爺略微呆滯的樣子，青涯語氣有些無奈：

“實話說，我也不怎麽相信，但是好像這些話若是連畫說的，好像便沒有那麽奇怪了。”

方爺點點頭，問道：

“那連畫姑娘有說，打算怎麽對付連思瑤嗎？”

若是換做連婲和連華二人，方爺一點也不擔心，隻是如今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叫方爺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知道，這種事情，也隻有連畫姑娘自己知道吧。”

方爺點頭，終於鬆了口：

“你將東西給我，到時候她來找我的時候，我交給她吧。”

至於為什麽青涯和她先生非要將信件交給他，再叫他轉交，方爺已經猜到了緣由。

青涯將信件交給方爺，正想抽回手的時候，發現方爺並沒有鬆手。

她抬頭，疑惑地看著方爺。

“不知道你們家先生有沒有交代，若是我好奇這信的內容，該怎麽辦？”

方爺雖然聽命於連畫，但是畢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若是消息沒有經過他的手便算了，可是如今這事情同他也有關係，叫他如何能錯過。

隻是要交給連畫的東西，方爺不敢隨便亂動，他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擅自動了這封信，連畫必然能看出來。

可是若是不叫他知道，這事情又讓他有些心癢癢的。

麵對方爺的試探，青涯深吸一口氣，說到：

“這件事情我家先生還真猜到了。他說，可以叫你知道。”

當時公良半雙的原話是，說是可以說的，隻是相不相信，便是方爺自己的事情了。

“連華今日來先生府上堵人。”

聽到“連華”的名字，方爺便知道為何那位先生這般著急要叫連畫知道。

隻是，是什麽人，值得驚動連畫呢？

方爺還沒問出口，青涯便回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被堵的是段良祤，想必這名字，方爺應該不陌生吧。”

聽見“段良祤”的名字，方爺一直沒有波動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謝春曉死了，段良祤當上內城的守門人，不管如何叫方爺看來，都覺得有些莫名的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