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事，是呈城主叫我來和你說一聲，過些日子朱家家主大壽，叫你和大小姐一起去府上。”
連畫點了下頭，將手從眼睛上移開，順便抹勻了臉上的淚痕。
“那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情嗎？”
蘇淼搖搖頭，發覺自己和曇花他們也沒什麽不同。
若不是城主的命令，自己是不會主動來找連畫的吧。
“倒是在意料之中，對了，你今晚有事嗎？”
“沒有。”
連畫點點頭，低頭看著蘇淼，問道：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同我一起吧。”
“行。”
“你出去吧。”
直到蘇淼走出院子，兩人之間再沒交流。
看著連畫重新在**縮成一團，蘇淼歎了口氣。
他看著肩上那團凸起，說到：
“我知道。”
好像聽見回應，那團東西抖動兩下，最終恢複平靜。
蘇淼輕輕摸了摸肩頭，轉身化作一道墨綠色的光影。
他晚上沒事，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先辦點事。
何敏瞧著太陽一點點由盛轉衰，知道要到換班的時間了。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慶祝自己又熬過無趣的一天。
遠處的街上出現一個小黑點，在空曠的街上顯得有些突兀。
“今日倒是來得早些。”
何敏將手邊的彎刀抗在肩上，衝那黑影吹了個口哨。
“小子，走快點，你爺爺要等不及了。”
那黑影好像聽見他的呼喊，衝他揮了揮手，腳步也加快了些。
“哎喲，馬上就能去喝酒了。”
一想到樓裏姑娘們柔軟的腰肢，何敏就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可是等那黑影走進，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怎麽是你？”
蘇淼抬頭，衝何敏笑道：
“何大人，難道剛剛不是在歡迎我嗎？”
何敏臉色微變，可還是強撐著笑容：
“不知連公子今日來，可是城主有什麽要緊事？”
說話間，何敏的手已經悄悄抓住肩上的彎刀。
“瞧何大人說的什麽玩笑話，隻是……要殺你罷了。”
話音剛落，一道綠光就在何敏眼前閃過。
可何敏能被選為守門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麵對蘇淼的發難並不慌張。
他手中彎刀向前一劈，整個人後退半步紮穩馬步，這才看清那詭異的綠光到底是什麽。
一隻通體瑩綠的小飛蟲正“嗡嗡”飛在自己頭頂。
“這……這是什麽東西？”
蘇淼挑眉，顯然沒有要回答何敏的打算。
他屈膝，趁著何敏和蠱蟲纏鬥的功夫，從腰抽出一柄匕首。
那匕首在他手指尖轉了半圈，領著蘇淼朝何敏衝去。
何敏雖然不知道那飛蟲到底是什麽來頭，但是總覺得暗藏殺機，因此也不敢掉以輕心叫它緊身。
就在他將彎刀揮舞得獵獵生風的時候，眼角正瞥到一抹寒光。
他心下一驚，連忙後腳踩在城牆上，一個前翻躲過蘇淼的匕首。
蘇淼也不耽擱，反身吹了個口哨，那蠱蟲接到命令忽然從空中俯衝下來。
何敏剛一落地便瞧見朝自己逼近的蠱蟲，連忙抽刀前劈。
那蠱蟲像是通了神智，竟靈巧的很。
何敏連劈數刀也沒能如願將那蠱蟲劈成兩半。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不對勁，連忙後撤朝一邊看去。
出乎他意料，蘇淼並沒有任何攻擊的動作，他正靠在城牆上，轉著那柄匕首。
察覺到何敏的目光，蘇淼衝他笑了笑，說到：
“哎，被發現了啊。”
何敏一愣，不明白蘇淼這話裏是什麽意思。
“你……你為何剛剛不出手？明明，明明剛剛我分神便是最好的機會。”
蘇淼聳肩，滿不在乎道：
“隻是許久沒覺得這般有意思，想多看兩眼罷了。”
何敏呆住了，他看著麵前這個麵色陰沉，卻明顯愉悅的年輕人，和前幾日見到那個摸摸跟在三小姐身後甚至有些懦弱的人判若兩人。
“啊！”
他驚恐地叫出聲，不知為何渾身發涼。
“行了，也就到這了。”
隨著蘇淼話音一落，他整個人一頓，忽然朝何敏衝了過去，那原本被隨意玩弄的匕首忽然刀尖向前，直朝何敏而去。
何敏大驚失色，手中彎刀一轉就要抵擋，可是餘光卻瞧見那蠱蟲竟也俯身衝下。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雙方攻勢已至，何敏一咬牙，忽然轉身朝那蠱蟲砍去。
然而，那刀並未跟何敏預料的一般，將空中的蠱蟲劈成兩半。
原本徑直向下俯衝的蠱蟲不知為何忽然調轉方向，停在何敏刀尖上一寸的地方。
何敏低頭，看著從自己身體中穿過的半截刀尖，口吐鮮血。
蘇淼站在何敏背後，握著匕首的手在何敏背後轉了個圈，向上一揚。
何敏的身體便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蘇淼將匕首從何敏身體裏抽出來，順便在空中甩了甩。
他伸手，將蠱蟲接在自己的手指上。
“傻子，若是對付你還要用蠱蟲，豈不是掉大。”
一陣陣聽不清的音節從蘇淼的喉嚨裏發出，像是壓抑的、破碎的笑聲。
他滿意地看著地上自己的傑作，將匕首重新插回腰間。
蘇淼站在血泊裏，手上那隻蠱蟲也發出“嗡嗡”的響聲，原本陰沉的臉上，綻放出些詭異的愉悅，像是在腐爛的廢土裏，緩緩開出朵牡丹。
連畫將麵前最後一塊糕點送進嘴裏，拍了拍手將渣子抖在地上，忽然笑了。
她臉頰兩邊還掛著幹涸的淚痕，卻照出那雙明亮的眼睛，哪裏還看得見先前不久的委屈。
“算時間，蘇淼應該已經將人殺了。”
沒有聽見回答，她點點頭，將一邊掛著的黑色鬥篷披在身上，掠出房間。
蘇淼是在半路碰見連畫的，他站在巷子口，看著距離自己五步遠的姑娘。
不停的有行人從他們二人之間穿過，人流將兩人隔出兩片不同的世界。
看著蘇淼又變回那副死人臉的樣子，連畫不滿地撇撇嘴，朝蘇淼走去。
還沒走幾步，她便聞見蘇淼身上濃重的血腥氣。
連畫毫不客氣地捂住鼻子，衝蘇淼皺眉：
“你是怎麽，不是去殺人，是在血漿裏頭滾了一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