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河狂妄囂張了十幾年，應該沒想過最後會栽在個姑娘手裏吧。

連跑了半條街，前麵纏鬥的兩人也能勉強看清。

湯濡正心急，就聽見身後連畫氣喘籲籲的聲音：

“我……我不行了……太累了，你先去！“

知道連畫武功不好，湯濡這才發現對方被自己半拽著跑了這麽遠，已經是腳步虛浮眼神迷離。

他當即鬆開連畫手腕，朝對方投去個抱歉的眼神，轉身朝謝春曉和平河兩人奔去。

看著湯濡忽然淩厲的背影，連畫這才緩緩停下腳步。

她背後已經被鮮血潤濕一片，不用摸就是一片粘膩，隻是心情卻沒來由地暢快。

平河內力不如謝春曉，可是仗著自己靈活的蠱蟲，武器詭異，倒也勉強和謝春曉戰成平手。

隻是四大城內人對異族可謂是深惡痛絕，平河雖然覺得奇怪，可是一直沒找到解釋的機會。

可還沒等到他喘氣，一邊忽然躥出個身影。

平河隻覺得一股勁風朝著自己麵門掃去，空中蠱蟲也感受得到殺氣，正要過來幫忙，卻被橫空一柄長劍攔住身形。

“別急啊。”

在看見空中飛舞的蠱蟲，湯濡就知道連畫所言不假。

四大城沒有會操縱蠱蟲的門派，空中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的蠱蟲，就是麵前這人身份的證明。

湯濡眼中浮起一絲厭惡，手中內力不斷輸出，長劍朝平河砸去。

平河剛操控蠱蟲躲過謝春曉當空一劍，忽然覺得耳邊一痛，下意識一抹，隻摸到掌心的一灘鮮血。

他朝後倒退，卻不料湯濡根本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反身又是一劍。

平河右耳受傷，空中的蠱蟲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有些躁動。

感受到空中的蠱蟲隱隱有脫控的趨勢，平河暗叫不好。

他為了快速坐穩蘇勤身邊的位置，花了不少心思。

他蠱蟲不是通過正常手段，平時飼養便放了些容易狂暴的藥劑，如今聞到自己的血腥氣，便有脫控的跡象。

不過……

平河嘴角拂起一絲笑容，蠱蟲脫控對他來說也有些好處。

畢竟這怪物發起瘋，就算是武學高手也很難對付。

到時候自己便趁機逃之夭夭，不過是要切斷自己和蠱蟲的練習，反噬在所難免。

蠱蟲和命孰輕孰重，平河還是分得清的。

下定決心，平河也就不再糾結，索性用尖刺在自己掌心劃出長長一道。

湯濡和異族打交道不多，見著歐平河自殘，還覺得有些奇怪，就聽見身邊謝春曉怒吼一聲：

“快點將人殺了！”

雖然平日湯濡對謝春曉也看不順眼，但是也知道事情分輕重緩急，知道這必然是謝春曉看出了什麽。

就平河這自殘的功夫，湯濡又在他肩上劃出兩道傷口，隻是可惜致命的招式都被對方避開，湯濡臉色也有些難看。

謝春曉臉色逐漸陰沉，他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麽時候潛進無主城的，更不確定城中還有沒有更多南疆的人。

隨著空氣中血腥氣不斷變濃，飛在空中的蠱蟲叫聲也是不斷淒厲。

那一聲聲的尖叫好像被人掐住喉嚨發出的怨毒詛咒，就連定力極強的謝春曉臉色都有些蒼白。

瞧見兩人好像有些忌憚的樣子，平河冷笑一聲，倒吸一口冷氣。

周身的傷口叫他逐漸喪失理智，就連空中隱隱失控的蠱蟲都叫他有些難以冷靜。

謝春曉看著麵前人變得通紅的眼睛，隻覺得心裏一顫。

這樣的人，才能將人開膛破肚，打成那樣吧。

沒想到最後倒真是錯怪了連畫，這錯怕是還要怪自己監管不力。

隻是此時不是責怪誰的時候……

“湯濡，萬萬不能將人放跑了！”

湯濡冷哼一聲，算是回答。

見兩人有所忌憚，平河朝後打量一番，正要後撤，謝春曉忽然揮劍上前，那長劍現打在平河手中武器上，又被謝春曉內力一灌注，朝斜裏一彎。

平河沒料到謝春曉突變的一招，隻好將武器鬆開，彎腰於半空中接住。

可就這一瞬間，一柄長劍出現在他視野偏後。

他暗叫一聲不好，連忙朝地上一躺，就看湯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落在他身後。

見一招沒得逞，湯濡也不著急，和謝春曉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交叉換了個方位，紛紛朝下刺去。

平河正要起身，沒想到明明有過節的二人竟能配合得這般天衣無縫，正伸手要撐起身子，兩柄長劍就一左一右將他釘在地上。

平河突出一口鮮血，再沒多餘精力控製空中蠱蟲。

失去控製，蠱蟲聞到地麵的血腥氣,徑直朝地麵俯衝下來。

湯濡正巧拔劍，抬頭看見空中那抹紅光，心裏一驚。

一邊謝春曉正向從平河嘴裏問出些信息，沒注意到天空中的異變。

湯濡眼皮一跳，連忙朝空中揮出一劍，自己朝謝春曉一撞將人撞歪。

兩人滾在一邊，空中蠱蟲雖然躲過湯濡的一劍，卻被後來帶著的劍氣所傷。

謝春曉還來不及怪罪，就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兩人紛紛朝空中看去，就看見那赤色小蟲在空中不斷脹大，然後爆裂開來。

猩紅的血點紛紛落在地上平河的身上，隻看他皮膚鼓起一顆顆水泡，迅速連成一片，又迅速脹開。

隻聽見一連串“啪啪”聲，等謝春曉再走過去瞧，平河已經被腐蝕地麵目全非。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慎重。

城裏有異族這件事情，必須馬上報給城主。

連畫趴在遠處的屋頂，看見無憂客將平河的屍體拖走，無聊地拍了拍手。

今日這一出能不能打散謝春曉的懷疑，她其實並不是很在乎。

能給他找著個比追殺自己更重要的事情，也就不虧。

連畫默默給城裏平河的其他同夥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緩緩隱入黑暗裏。

等湯濡找到靠在街邊已經快要睡著的蘇淼，連畫正背著手乖巧地站在一邊。

湯濡沒忽略連畫凝學的手背，臉色陰沉地問：

“怎麽回事？”

連畫看了一邊不做聲的謝春曉一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