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這樣心疼我。”

華鳶隻覺得自從自己遇見連畫，朱柯的話自己都聽不懂了。

剛剛那話怎麽看都是嘲諷，連畫到底是怎麽想的還能聽出來心疼。

連畫麵色平靜地看著朱柯，果然瞧見她眼裏一閃而逝的同情。

“我很久，就沒有這些想法了。”

朱柯瞧著麵前比自己還要小兩歲的姑娘，攥緊了拳頭。

城裏有個瘋子不要緊，要緊的是城中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個瘋子的軟肋在哪裏。

頭頂天空湛藍，身邊人聲鼎沸；可是這一切好像都和麵前這個姑娘沒太大關係。

她就像是一葉扁舟，孤獨地飄在天地之間。

她之前不插手朱家的事務，和連畫的第一次見麵便是那日的宴會。

當時她隻覺得，連畫這個人能忍，也能拉下麵子。

但是那日晚上看見連畫的眼神，朱柯才後之後據地知道連畫為什麽會忍耐，會示弱。

因為在她眼裏，他們都是死人。

他們從來，就和她不在一個舞台。

朱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被江公子寬大的手掌裹住。

可是此舉並沒有安慰到朱柯，反倒是叫她遍體生寒。

如今，她將自己的弱點，徹底展現在連畫麵前，可是她對連畫卻依然一無所知。

幾人就這樣沉寂許久，還是朱柯率先開口：

“你那個侍衛呢？”

朱柯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連畫一聲輕笑給打斷了。

“你是想用我父親安排的人來牽製我嗎？”

一邊華鳶察覺自己是一句哈也插不進嘴，她悄悄蹭到江公子身邊，壓低聲音說：

“江公子，你能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麽嗎？”

看出華鳶的緊張，江公子真是笑笑。說：

“沒事的，不會鬧起來。”

“可是我覺得姐姐和連畫都殺氣騰騰的。”

江公子寬慰的拍了拍華鳶的肩膀，說：

“你姐姐和連畫都是聰明人，犯不著在這裏為了我吵起來。”

華鳶不由想到朱柯平時冷漠的樣子，實在是不知道江公子嘴裏的脾氣好是怎麽看出來的。

她神色複雜地看了江公子一眼，開始胡思亂想，這江公子平時是怎麽被姐姐寵著的啊，居然會覺得姐姐溫柔。

想到這裏，她不由自主地轉頭去看站在朱柯對麵的連畫。

到現在，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人。

不知道她的喜怒哀樂，不知道她心裏到底在算計些什麽……

可是還沒等她想清楚，麵前的兩個人顯然已經結束了交流。

江公子適時地朝兩人笑笑，說：

“戲馬上開場了，過去吧。”

見到兩人都是同意，華鳶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感覺周圍的氣氛都歡快了不少。

連畫不得不承認，江公子的嗓音真是一等一的好，就連並不是很懂戲曲的她也能聽出裏頭婉轉纏綿的情思。

這位江公子，好像並不隻是生了副好相貌，更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蘇淼跟著顧知行，瞧著麵前癱倒在地的人，無奈地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朱家是怎麽跟這位劍癡說的，他們和華鳶連畫分開後，顧知行就沿著街一家一家地挑，挑完了就在人家院子裏坐著，看門口人來人往。

蘇淼實在是覺得無聊，沒忍住開口：

“你知道華鳶和連畫他們去哪了嗎？”

顧知行坐在石桌上，皺眉想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好像是說城裏來了個唱戲的，去聽戲了。”

蘇淼這幾日都忙著做城主吩咐的任務，也沒去注意城裏來了什麽新人物。

隻是他也實在是不想和顧知行這種呆子待在一起，在知道戲園子在哪裏之後，他便決定將顧知行一個人留在這裏。

反正就算是有麻煩也不會是自己的麻煩，朱家會替這位把尾巴清幹淨的。

一開始蘇淼還在奇怪，以連畫的性子，不像是會對戲曲產生興趣的人。

可是這位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他雖然不解，但是還是朝著顧知行指的位置走去。

等走到戲園子的門口，蘇淼才覺得自己好像嘀咕了事情的重要性。

見著將戲園子圍得水泄不通的婦女們，蘇淼好像又回到了那日陪著連畫逛街的場景。

他實在是不明白，那些看似柔弱的女性怎麽在這種時候都有無限的潛力。

他沒打算和一堆胭脂水粉擠在一起，索性繞著院子找了個冷僻的角落。

在聽見戲園子裏巡邏的人離開，蘇淼腳尖在牆上輕點兩下，落在院子裏。

園子裏的戲曲已經接近尾聲，連畫隻覺得要是這曲子時間要是再長些，自己難免會直接俄再座位上睡過去。

倒不是說江公子唱得不好，而是連畫對這些東西實在是沒什麽興趣。

偏巧華鳶還在一邊不停地問：

“連畫，你覺不覺得江公子當真是風華絕代。”

連畫此時已經是懊悔不已，想著下次不管華鳶什麽，自己一定不會再來這了。

一邊朱柯去找江公子了，華鳶也想去看看那些戲服。

連畫正想找個借口離開，就聽見一邊響起道聲音：

“連畫。”

連畫懷疑是不是自己戲曲挺多了，吵吵嚷嚷地叫自己都開始幻聽，等到轉頭看見樹下的身影，連畫才確定剛剛真是有人叫她。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急於見到蘇淼，剛邁出一步，又想起身邊的華鳶，說：

“連黎來了，估計是有事找我，你先去吧。”

華鳶本來還想拉著連畫一起去的，她覺得連畫這個人實在是太沉悶了。

隻是她也知道連黎找來，估計是真有什麽事情，連畫都說到這個份上，自己也不好再堅持。

“行，你下次要是還想來，同門口的人說一聲就行。”

連畫點頭，轉身朝蘇淼走去。

“你怎麽找過來的？”

她看著蘇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蘇淼臉色有點黑。

蘇淼倒是沒想過連畫真在這裏，他沉默了一瞬，說到：

“你……覺得好看嗎？”

連畫差點脫口而出“不好看”，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在戲園子裏。

她看著蘇淼盯著自己，懷疑蘇淼是在故意給自己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