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惜，感覺掐不起來了。”

蘇淼聽著連畫落寞失望的語氣，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時候還想著拱火。”

“那當然，我好不容易出一趟城，不多瞧瞧熱鬧怎麽行。”

蘇淼看著那邊四怪，笑著衝連畫說：

“你放心，四怪對金子沒什麽興趣。”

“那對什麽有興趣？”

蘇淼手指微曲，眼中閃過暗芒：

“人頭，人皮，人肉。”

聞言，連畫一陣惡寒，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默默地後退。

察覺到少女的動作，蘇淼很輕地笑了下。

明明這姑娘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可怕，偏偏自己不自知。

四怪站在最中間的便是那位滿口黑牙的老太婆說叫牙加，頭發被暗紫色的頭巾包著，上麵音樂可見點點血跡。一個金色的圓環穿在她的鼻子上，一雙渾濁的眼睛不斷地掃視山道上的眾人。

站在她身邊的是個中年男人是牙加的弟弟牙麥，男人頭發有一縷銀白，自然垂在耳邊，他手裏拿著個粗大的拐杖，上麵掛滿白骨，每次晃動都發出清脆的響聲，聲音說不出的詭異，好像女人纏在脖子上，在耳邊吹氣。

站在最旁邊的兩個人稍微年輕些，應該是小一輩的人。左邊的姑娘頭發被紮成一縷一縷，脖子上纏著一條通體金黃的蛇，正衝眾人吐蛇信子，她的手腕上也纏著一條赤紅色的小蛇，她的身後背著個草繩編的簍子，簍子蓋著蓋子，瞧不見裏麵裝著的東西。

據蘇淼說，是牙加的女兒，叫婆靈。

一邊叫勒特的年輕男子手裏握著個玉笛，不用連畫猜也知道那是他的武器。

“怎麽感覺和你們差別好大？”

蘇淼沒想到連畫這麽快就察覺到他們之間的差別，有些驚訝。

連畫裝作生氣地瞪著蘇淼，說：

“快，如實招來。”

蘇淼被她這樣盯著有些慌亂，說到：

“他們四個本來是北疆的人，被仇人追殺逃到南疆，尋求父親的庇護。之後又覺得父親不重用他們，便又離開了，沒想到是來了這裏。”

連畫對這種上進行為十分不理解，明明每日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吃好喝好，為社麽非要糾結那一點點自尊心呢。

隻是這種事情，好像很多人都和自己持有不同的思想。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那邊連城主也在和四怪交涉。

聽見連城主的話，為首的老太婆並沒有馬上拒絕，反倒是詭異地笑了起來，鬆弛的臉因為擴大的笑容多出不少皺褶。

連畫看得直皺眉，衝一邊蘇淼說：

“你往前擋擋，我人比花嬌，看不得這些場麵。”

蘇淼知道連畫嘴裏沒一句靠譜的話，可還是往她身前站了些。

瞧著身後連畫探頭探腦的樣子，蘇淼還是沒忍住轉頭衝她說：

“四怪雖然在北疆一路逃亡，在南疆名氣也不盛，但是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待會要是真的打起來，你別往上湊。”

連畫點頭，忽然戳了戳蘇淼的肩膀：

“快看快看。”

“連城主好大的口氣，不知想用多少金子，買你這條老命？”

老太婆的嗓音很尖細，叫人渾身發麻。

“五百兩。”

一邊連畫聞言瞪大眼睛，她拚命地拍著蘇淼的肩膀：

“早說啊，要是我知道我爹這麽值錢，將他殺了跑不就完事了，五百兩！”

“相比於這個，我覺得你那位大姐姐，可真是個冤大頭。”

連畫此時被蘇淼一盆冷水潑下來，也冷靜下來。

是啊，估計除了自己那個姐姐，也沒多少人對連城主感興趣。

她看著一邊和連豎並排站著的人，忽然覺得是不是自己估摸錯了。

她忽然湊到蘇淼耳邊，問：

“你說，是不是我想錯了？”

蘇淼隻覺得一股熱氣繞在自己耳朵上，叫自己渾身發麻。

“怎麽？”

連畫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地說：

“我覺得，我那個二姐姐肯定就舍不得花五百兩金子，這麽看，我倒覺得那位二姐姐更聰明些。”

可是連畫沒來得及掰扯清楚到底是連婲更機靈還是連華更沉穩，那邊的牙加就拋出更令人震驚的消息：

“連城主不會覺得，自己的命就值五百兩吧。”

“一千兩。”

牙加笑而不語，那雙渾濁的眼睛倒是叫人很是惡心。

連畫這時候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看著連城主的背影，就好像看見金燦燦的金子。

蘇淼見身後許久沒有動靜，有些擔心地回頭看，剛剛一轉頭就看見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姑娘鼓著個臉，像隻倉鼠。

“這是……怎麽了？”

他看著連畫嘴一張一張，可是離遠了又聽不清楚，隻好湊近了去聽。

“一千兩，一千兩，一千兩，一千兩……”

蘇淼之前隻知道連畫腦子裏裝的沒什麽好東西，可從來不知道這姑娘是個財迷。

瞧見連畫這失神的模樣，蘇淼沒好氣地說：

“別念了，你沒瞧出來那牙加沒想著放過連城主嗎？”

誰知道連畫並沒有被他安慰道，反而神情更為憂鬱：

“就是因為看出來了，我才覺得金子在我麵前飛走了。”

蘇淼瞧著連畫那鬱悶的樣子，心想自己確實不怎麽會安慰人。

“要是知道什麽五百一千兩黃金，我至於窩在無主城裏嗎。”

其實蘇淼也知道連畫這話多半就是開玩笑，一個將整座城玩弄在鼓掌的人，是不會在意這區區一千兩黃金的。

牙加沒有出聲，倒是跟在身邊的牙麥說：

“行了連城主，今日也就是您不走運，還有什麽要說的抓緊，到了地下可就沒這麽多人聽你說話了。”

其實連畫玩鬧歸玩鬧，那邊局勢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那四怪多半是剛歸攏到某人的麾下，此時急於立功樹威，金子什麽的倒不著急。

她臉上嬉鬧的神色一淡，抓著蘇淼的腰帶朝後退了兩步：

“開始了。”

話音剛落，勒特手中玉笛一轉橫在嘴邊，破碎的音符從那柄玉笛裏緩緩穿出，好像個小孩拉二胡。

“好難聽。”

連畫皺眉朝蘇淼身後竄，可是這聲音覆蓋在山穀之中，哪裏是躲在人身後可以躲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