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畫打定主意看好戲，另一邊碎葉城的城主也開始摸胡子。

連城主聞言點頭，見到父親同意，連婲一躍站在台子中央。

另一邊碎葉城城主不知道在那少年耳邊吩咐了什麽，隻看少年輕輕點頭，也緩步走到台子中央。

“無主城連婲。”

“影閣秦沭。”

連畫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台子中央的兩個人，她的目光被站在碎葉城城主身側的一個人吸引了。

她戳了戳蘇淼的手臂，說:

“你看那人眼不眼熟？”

蘇淼聞言順著連畫的目光看去，果然瞧見碎葉城城主身後的一片陰影裏，朦朦朧朧站著個人影。

“那是……山道上的那個矮侍衛？”

連畫點頭，一刹那間想到了許多關於影閣的傳聞：

“都說影閣擅長暗殺，皆為兩兩一對，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如今看來確有此時。那個叫秣枝的跟在影閣少主秦沭的身後，想必便是這位少閣主的影子。”

蘇淼點頭，他們兩個站的很後麵，對方根本沒有發現。

更準確地說，對方對這些打量的視線都毫不在意，隻是看著場中連婲和秦沭的爭鬥。

連婲在來城主府之前便會些武功，之後又有城主親自找來的老師。

她認為，麵前這個同她差不多年歲的少年，絕對不會是她的對手。

“你覺得，你姐姐能贏嗎？”

連畫好笑地看了蘇淼一眼，說：

“你就算是看我姐姐不順眼，也不用這樣諷刺她。還能不能贏，我看，是輸的多慘的問題。”

蘇淼自然看出那少年不是尋常人，可是還是問道：

“就算是看在連城主的麵子上，也不會叫你姐姐太難堪吧。”

連畫搖頭，蘇淼畢竟還來無主城不久，對四城的勢力不夠了解。

“四城不是你想的那樣勢均力敵，無主城基本上都靠另外三城供養，就像是一座天然的監獄，裏麵都是最凶狠的打手。無主城隻進不出，便是將這些惡人永遠困在這裏，若是異族來犯，無主城也是第一個迎敵。”

蘇淼這才明白，什麽城，不過是其餘三座城圈養的一群死士，危難關頭率先送命罷了。

他看著連畫，神色有些複雜：

“你……你一早便知道這些，會難過嗎？”

連畫搖頭：

“什麽無主城隻進不出，那我們現在怎麽在這裏？規矩都是人定的，你站得足夠高，你就是規矩。”

蘇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台子中央秦沭的身上，表情有些疑惑：

“他身上，有點熟悉的氣味。”

連畫聞言，也將目光落在這位最近頗有名氣的少年身上。

蘇淼才來無主城，甚至連碎葉城的城門也沒入過，哪裏會有什麽熟悉。

他說熟悉，便隻有一種可能……

連畫看著這位年紀輕輕便成為影閣少閣主的少年，眼裏閃過一絲雀躍。

事情比她想的，還要複雜很多啊。

兩人在這邊咬耳朵，場上的連婲倒是不怎麽好過。

少年背著一隻手，腰間的兩柄水波紋劍隻出鞘了一把。

一開始，連婲還覺得是這少年眼高於頂，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可是對了幾招，她就察覺不對。

對方確實是沒把她放在眼裏，而且，想用這種姿態折辱她。

連婲之前在無主城蠻橫慣了，哪裏有被人這樣踩在地上羞辱，登時怒火中燒。

她手中長劍一甩，身法陡然加快。

“喲吼，我姐姐著急了。”

蘇淼也看見連婲陡然凜冽的攻勢，隻是有些事情，不是你盡力就可以達成的。

當差距到達了一定的水準，便是你再拚命，也無濟於事。

秦沭看著麵前少女嬌美的麵容逐漸扭曲，臉上毫無波瀾。

最近隨著影閣的崛起，不知死活來挑戰的人也越來越多。

想到之前城主叮囑的，不能叫人太難看，秦沭便覺得這場比試十分沒意思。

不光打得束手束腳，還不能叫對方輸的太難看，怎麽也不是他們影閣的作風。

想到這裏，他轉身躲過連婲的一劍，目光落在正安靜站在城主身後的那個姑娘身上。

秦沭的眼睛裏滿是溫柔，若是叫秣枝來，隻怕幾招的功夫，就將對手的脖子抹了吧。

他的身前傳來武器碰撞的聲音，叫他有些心煩。

秦沭深吸一口氣，再也不想將這無趣的爭鬥進行下去。

他左手反手抽出另一把別在腰間的劍，橫著將連婲的劍擋住，然後反身右手向前一送。

兩柄長劍像是兩隻靈蛇，一瞬間在秦沭身側圍成一個整圓，朝連婲劃去。

連婲本來還因為對方被自己的劍招逼退而洋洋得意，就發現秦沭反手抽出雙劍，輕而易舉地擋住了自己的劍招，然後以更為猛烈的招式反攻。

她心裏一驚，戰意像是被人紮破了的氣球，一下子飛出老遠。

感受到麵前巨大的威脅，連婲也顧不得什麽臉麵，連忙側身向後倒退。

秦沭手中的兩柄長劍像是兩道銀白色的閃電，朝倒退的身影砸去。

連婲覺得自己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無主城最優秀的人，怎麽會在麵對麵前這個青年的時候，再無戰鬥的欲望。

她手裏的長劍發出哀鳴，像是霜打的茄子軟軟地垂在地上。

站在連城主身邊的連豎看見連婲蒼白的臉色，又瞧見她垂落的雙手，知道對方那兩劍要是落在連婲身上，必然叫她受重傷。

想到這裏，連豎將腰間佩劍一抽，迎著秦沭而去。

連畫將幾人動作看在眼裏，無奈地捂住了眼睛：

“完了，不僅受傷，無主城的臉麵也被丟完了。”

她話音剛落，一直站在陰影裏像是睡著了的秣枝陡然睜開雙眼。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陰影中，出現在連豎身前。

她手中短劍擋住連豎的劍，將他震到一邊。

連豎還沒有落地，忽然覺得身後一股寒風。

登時，他身體快過腦子，連忙側頭向一邊閃去。

他身後，秣枝的短劍擦著他的臉紮了過來，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連豎知道自己這次踢到了鐵板，就聽見身後少女冷冷的聲音：

“既然是一對一的比試，閑雜人等便不應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