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臨風,你這個混蛋,你腦子短路了……”

安蜜兒那叫一個氣,伸掌又要打過去,洛臨風伸手握住了她,“喂,喂,打人不打臉,打這裏,打屁股吧!”

“你……”安蜜兒咬牙,氣得滿臉通紅,這個家夥,居然偷看她換衣服,真是氣死了。

洛臨風胡亂地拍掉臉上塵土,露出一口白牙,“我對天發誓,真不是故意偷窺你的。我不過是想過來看看這到底是不是你的住宅,所以隨便一看。”

安蜜兒陰下臉,扣住了他的衣領,冷冷道:“你看到什麽了?”

洛臨風深呼吸了一口氣,咳了一聲,“都……看到了!”

安蜜兒銀牙一咬,啪地一耳光又打了過去,洛臨風連忙用兩手擋住安蜜兒的攻擊。

大叫,“喂,喂,你不要生氣,我會對你負責任的,真的!!我對天發誓……”

“滾,誰要你發誓,真是無恥,沒有人要你負責任……”

安蜜兒丟開他,氣呼呼地扭頭,洛臨風跟在她身後喋喋不休,“喂,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我帶你娘親回來了,為了避人耳目,現在住在客棧裏。你看,是你過去見她呢?還是帶她回來?嘖嘖,你真有本事,居然讓南宮熾允許你在安家的舊址上興建住宅……”

安蜜兒停了下來,月光下,那一雙神秘的大眼睛充滿了冷漠和驚豔。

“去,去,馬上滾出去,害得老娘損失了一間屋……”

洛臨風又跳到她麵前擋住去路,“賠你還不行了,賠你十間屋行不行?”

看他笑得一臉燦爛,安蜜兒又一腳踹了過去,洛臨風被踢得唉喲喲直叫喚,單腳跳了起來,圍著安蜜兒轉了一圈,回頭,看著安蜜兒還在生氣,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這個世界靜了下來。

春寒料峭,乍暖還冷,洛臨風低聲道:“別鬧了,乖……”

他的聲音似乎有魔力一般,安蜜兒的掙紮慢慢放輕了,這麽多年了,兩個人的友情已經深深入了骨髓。

他的話,她從來不抗拒。

他從她的身後,雙手插入雙臂下,然後環在腰間,十分親昵的擁抱著。

安蜜兒沒有動。

“你真的忍心看著我,這樣為你煎熬?”

安蜜兒突然推開他的手,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輕輕搖頭,“是啊,我不忍心,所以我留在了京城,眼不見心不煩。好了,你趕緊帶我去見娘親吧……”

側院的門縫中,一雙不懷好意的目光,隱藏在陰影之中,如毒蛇一般緊緊地盯著眼前這一對人。

客棧的二樓,洛臨風輕輕敲門。

“其實你娘身體有些不適了,我本來不打算帶她過來的。畢竟天氣太冷,但她堅持要來,沒有辦法,隻好帶過來了。錦姨,開一下門……”洛臨風拍了拍門,老人家年紀大了,睡得這麽沉。

安蜜兒也輕輕拍了兩下,“娘親,我來了!快開門……”

洛臨風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用臂用力撞了進去。

房門不大,一目了然,用燈照過去,空**

**的,哪裏還有人影?

安蜜兒走到床榻上,將手探進了被子,已經冰涼了,說明人已經離開了很久。

安蜜兒怒視著洛臨風,“你到底偷窺了我多久?”

“呃!”洛臨風扭捏地看向別處,突然振聲道:“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快看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留下。”

安蜜兒:“……”

“死臨風,若是我娘親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等著殉葬吧!”

洛臨風那個汗哪!!

“放心,你娘也就是我娘,我一定幫你找到!”

這個時候了,這傻樣居然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安蜜兒幹脆懶得理他,娘親的衣服都還在,被子沒疊,說明走的時候,非常匆忙。

“小二,這房間的客人去哪裏了?”

樓上,安蜜兒擋住了店小二問道。店小二摸摸腦袋,“很久了,大約天剛黑,那客官跟一位男子走了……”

“往哪個方向?”洛臨風追問,明顯感覺到安蜜兒的目光殺意很濃,他不敢看她。

把人家的親娘弄丟了,那可不好辦。

店小二摸頭,然後搖了搖,謙然道:“那個時候,來住店的客人很多啊。小的可沒有仔細去看……”

安蜜兒瞪了洛臨風一眼,直接閃身追了出去。

清冷的大街頭,隻有冷風掠過,快到三更了,哪裏還有半點人影。

安蜜兒轉身,瞪著洛臨風,“別跟著我,分頭找,希望會大一些……”

就這麽胡亂地找到天亮,崔素錦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一點線索也沒有。

第二天早朝,安蜜兒一點精神都沒有,擔憂著母親的下落,完全沒有心思聽臣子們在議論什麽。

“……右相,對於此事你有什麽看法?”

秦左相不知何時將雙目注視在安蜜兒的身上,安蜜兒微微一怔,此時大臣們的目光全部都轉到了安蜜兒的身上。

她完全沒有聽到之前大家在討論什麽,隻好淡淡道:“秦左相的意見很好,隻要皇上沒有意見,本官也沒有意見……”

南宮熾明顯看出來安蜜兒的心不在焉,他微微皺眉,輕咳了一聲。

“退朝吧,此事明天再議……”

安蜜兒跟其他文武百官一起跪了下來,“吾皇萬歲……”

龍袍的一角映入了安蜜兒的眼簾,南宮熾的聲音從頭頂淡淡傳來,“右相,去朕的禦書房,有事要議……”

春天,是萬物複蘇的季節,禦花園裏的寒梅早已經謝盡,朵朵梨花,迎風綻放。

雪白的花瓣,在南宮熾的掌間飛飄起來,陽光下,他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閑適。

他的確是位睿智的君王,破破爛爛的南朝,收到他手上不到三個月,已經煥新一新,新的政策出台,原本流離失所的百姓又重新回到家鄉,安居樂業起來。

不過,朝廷免賦一年,皇宮的開支就要節省下來。

所以,宮中以及文武百官,都開始了提倡節廉之風。

安蜜兒到

禦書房門口之後,又被劉善海指引到了禦花園。

翠色的北湖,泛著淺淺的漣漪,紅色的錦魚遊來遊去,聽到安蜜兒的腳步聲,南宮熾微笑著起身。

“怎麽啦,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安蜜兒搖了搖頭,“昨晚家裏遇到賊了,一夜沒有睡好,所以……”

反正屋也榻了一間,有賊也是個正當的借口,南宮熾劍眉緊皺,“趙忠竟是這般玩忽職守麽?朕要砍了他的人頭……”

安蜜兒輕輕一笑,“哪有那麽嚴重,又沒有損失什麽東西,不過是屋頂受了損,讓人修修就好。他現在是微臣的人,皇上可不能說殺就殺。”

南宮熾勾了勾唇角,“你可知道,今日朝堂之上,秦相說什麽嗎?”

安蜜兒微慌,從容道:“皇上恕罪,微臣還真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南宮熾淺淺地笑著,他就知道她根本沒有心思聽進去,所以單獨叫了出來,仔細一詢,還真是有緣故的。

“既然沒有休息好,要不要去西榭歇息一下。現在宮中已經沒有嬪妃了,你不必擔心任何人打擾你。”

“噫,不是有劉婉容嗎?”

“進冷宮……”

南宮熾說得很淡很輕,仿佛事不關己,若不是劉兆陵還沒有下落,劉婉容的命都不在了。

“皇上……”安蜜兒停住腳步,四目相對,南宮熾深邃的眸子中,有一種異樣的神彩在流淌……

安蜜兒趕緊挪開了眼神,“皇上,剛才,秦相說什麽?”

“哦,是了!是有關安然之的事情……”

安蜜兒迅速來了精神,目光熠熠生輝地望著南宮熾,袖中雙手緊握,“安然之?”

南宮熾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很清淡,闊袖帶風,衣袂飄然,漫步走著。

“朕的記憶,有相當一部分缺失了。所以……”他轉頭憂鬱了望了安蜜兒一眼,“很多事情沒有辦法記得清楚。他們說安然之當年是被朕誅殺的,事隔多年了,現在京中有人站出來,自稱是安然之的後人,說朕當年是錯殺了他和他的家人,讓朕重新恢複他的名聲……”

安蜜兒瞬間呆滯了,這,這種事情,難道是她在夢中指使的?或者是洛臨風?這,這不可能……

“那秦相的意思是?”

“朕查了一下,安然之為官清廉正直,為人也十分耿直,而且這事是父皇在位的時候發生了。但是當時是朕去執行的,朕覺得,既然是錯了,朕就將他糾正過來。朕打算重建安然之的陵墓,安撫他的後人……”

安蜜兒微微有些激動,良久,她又沉默了一下來。

“那秦相就是問微臣這個?”

“不是,秦左相不是這個意思。是這樣的,那個自稱是安然之後人的人,在民間做了一些過激的行為,暗中勾結黨派,公然反對朕,說朕不是個明君,冤枉好人。他的意思是悄悄派兵,將這些人給抓起來,關進天牢了。因為任他們這樣下去,會影響京城的治安。所以對於此事,朕也有點左右為難,你覺得如何是好?”

(本章完)